天启二十七年冬夜,雪又落了下来。碎玉轩的窗纸破了半扇,寒风裹着雪沫子灌进来,像无数根细冰针,扎在苏轻语露在外面的手背上。她蜷缩在保暖草垫上,裹紧刚用张公公给的粗布缝补的麻衣,却还是觉得寒气顺着炕席的缝隙往上钻 —— 后半夜刚过,她的老寒疾又犯了。
先是喉咙里一阵发痒,像有小虫子在爬,接着就是止不住的咳嗽。每咳一次,胸腔就像被钝器碾过似的疼,连带着太阳穴都突突地跳,眼前阵阵发黑。她想伸手把被子裹得更紧些,却发现手指已经冻得发僵,指尖之前磨木料时裂开的口子,又渗出血珠,沾在粗布被面上,很快就冻成了暗红色的小点。
“不能就这么扛着……” 苏轻语咬着牙,用胳膊撑着炕沿,挣扎着坐起来。冷风从破窗里灌进来,打在她脸上,让她打了个寒颤,咳嗽得更厉害了。她扶着炕边的木箱,缓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激活的 “基础医术”—— 之前系统说过,这技能能识别草药,还能给基础病症提建议。
她在心里默念 “打开基础医术面板”,淡蓝色的界面立刻跳了出来,上面清晰地显示着她当前的状态:【当前身体状态:寒疾复发(轻微),症状:咳嗽、咽喉肿痛、四肢畏寒,诱因:长期低温环境、过度劳累。】【建议应对方案:1. 服用温性草药(甘草、生姜等)缓解咳嗽;2. 饮用温热饮品(红糖姜茶、草药汤等)驱散寒气;3. 保持身体温暖,避免再次受寒。】
甘草!苏轻语眼睛一亮 —— 昨天从张公公的红木箱里拿的小药箱里,正好有几小段晒干的甘草,是老主子生前留下的,还没过期。可光有甘草不够,面板建议里提了 “温性搭配”,她记得之前用羊毛雷达扫碎玉轩院角时,枯树下好像有野生薄荷的光点,薄荷性凉但能利咽,和甘草搭配着用,正好能缓解咽喉肿痛。
她摸出灶膛里残留的一小块松明,用火星点燃 —— 松明的光很微弱,却能勉强照见身前的路。她踩着没到脚踝的积雪,一步步往院角走,雪地里的枯枝刮着她的裤脚,发出 “沙沙” 的响,在寂静的冬夜里格外清晰。
院角的枯树是棵老槐树,枝桠光秃秃的,雪压在上面,像披了件白棉袄。苏轻语蹲下身,用冻得发僵的手指拨开树下的积雪和枯草 —— 她记得雷达显示薄荷就在这附近,可雪盖得太厚,找了好一会儿都没见着。
松明的光越来越暗,她的手指已经冻得失去知觉,好几次碰到尖锐的石子,都没觉得疼。就在她快要放弃时,指尖突然触到了几片带着锯齿的叶子 —— 叶子贴着地面生长,翠绿的颜色在白雪映衬下格外显眼,捏碎一片,一股淡淡的清凉味立刻飘了出来。
【基础医术提示:野生薄荷,性凉,主要功效:清热利咽、缓解咳嗽,适合搭配甘草、红糖等温性食材使用,可有效缓解寒疾引发的咽喉不适。】
“找到了!” 苏轻语心里一喜,赶紧把薄荷小心地挖出来 —— 根系完整,叶片鲜嫩,足足有七八株,足够用好几次。她把薄荷揣进怀里,用体温捂着,生怕冻坏了,然后快步往殿里走。
回到碎玉轩,她先把松明的火吹旺,添了几根枯枝,让灶膛里的火苗燃起来。然后从木箱里拿出小药箱,打开一看 —— 里面的甘草用油纸包得好好的,她取了一小段,放在青石上,用石头小心地敲成薄片(没有小刀,只能将就),又把怀里的薄荷摘去黄叶,洗净上面的雪水。
陶壶里的雪水很快就烧开了,她把甘草片和薄荷一起放进去,盖上壶盖,用小火慢慢煮。不一会儿,薄荷的清凉和甘草的甘甜就混在一起,飘满了整个屋子,驱散了之前的霉味和寒气。
苏轻语坐在灶边,看着陶壶里翻滚的草药水,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 要是在以前,她哪里会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在冷宫里,用雪水、野生薄荷和别人给的甘草,煮一碗救命的汤药?可现在,这碗不起眼的汤药,却是她活下去的希望。
等药煮得差不多了,她倒了半碗,晾到温热,小口小口地喝了下去。先是薄荷的清凉滑过喉咙,瞬间压下了那种发痒的感觉,接着是甘草的甘甜,慢慢渗进胸腔,原本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也不那么疼了。她又喝了半碗,坐在炕边,感觉身体渐渐暖和起来,四肢的寒气一点点散去,咳嗽也轻了不少,只剩下偶尔几声轻咳。
她把剩下的汤药倒进一个干净的瓷碗里,盖好盖子,留着明天早上再喝 —— 这草药水得趁热喝才管用,剩下的明天加热一下,还能巩固效果。做完这一切,她靠在炕沿上,看着灶膛里跳动的火苗,心里踏实了不少。
这是她第一次,不靠系统的直接奖励,不靠刘忠或张公公的接济,完全靠自己学会的技能和 “薅” 来的草药,化解了一场危机。之前她总觉得,在冷宫里生存,只能被动地等系统给任务、等别人帮忙,可现在她明白,只要有技能,肯动手,哪怕是雪地里的一株薄荷、别人给的一小段甘草,都能成为救命的宝贝。
只是想到明天,她的心里又沉了沉 —— 昨天从管事房回来时,小李子已经放了话,让她今天一早去淑妃住的 “废芳轩” 伺候。淑妃是上周刚被打入冷宫的,之前在宫里就以刁蛮跋扈闻名,听说她被废后,在宫里砸了三个太监、两个宫女,谁伺候她谁倒霉。
苏轻语摸了摸怀里剩下的薄荷,又看了看小药箱里的甘草 —— 要是淑妃真的刁难她,说不定这些草药还能派上用场。比如淑妃要是也有咳嗽的毛病,她就能用草药讨好;要是淑妃身边的宫女有个小伤,她的基础医术也能帮上忙。
窗外的雪还在下,可碎玉轩里,灶膛的火苗还在跳动,瓷碗里的汤药还留着余温。苏轻语躺在保暖草垫上,虽然还有些疲惫,却不再像之前那样害怕 —— 她现在有技能,有草药,还有活下去的决心,不管明天遇到什么,她都能想办法应对。
只是她没料到,淑妃的刁难比她想象的还要厉害,刚到废芳轩,就被要求在雪地里跪一个时辰,而这一跪,不仅让她的寒疾加重,还意外 “薅” 到了淑妃身边一个小宫女的人情,为她以后的生存,又多了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