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二十七年二月初八,迁居碎玉轩的第三日,苏轻语正与春桃一起移栽薄荷幼苗。庭院中的花种已冒出细小的嫩芽,淡绿色的芽尖破土而出,透着勃勃生机;野生薄荷被移栽到多个旧陶盆中,错落有致地摆放在窗下,清凉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
“小姐,这些薄荷长得真快,再过几日就能长得更茂盛了!” 春桃小心翼翼地扶着薄荷幼苗,脸上满是喜悦。
苏轻语刚要回话,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两名身着宫装的宫女昂首挺胸地走进来,神色倨傲,打破了庭院的宁静。“苏小主,丽嫔娘娘有请,让您即刻前往长春宫请安。” 为首的宫女语气生硬,眼神中带着几分轻视,丝毫没有客气之意。
苏轻语心中一凛。丽嫔?她与丽嫔素无交集,只听闻她是淑妃一派的人,位份不高不低,却仗着淑妃的势,在低位份妃嫔中颇为跋扈。此刻突然传召,绝非单纯的请安,必定是故意刁难 —— 想来是小李子或淑妃的人告知了她自己迁出冷宫的消息,想给她一个下马威。
“有劳姐姐跑一趟,容我换件衣裳即刻便去。” 苏轻语压下心中的波澜,脸上依旧保持着平静的笑容,没有丝毫慌乱。
“不必了,丽嫔娘娘让您立刻过去,不得延误!” 为首的宫女不耐烦地催促,“我们在门外等您,别让娘娘久等。”
春桃气得脸色发白,刚要反驳,却被苏轻语抬手按住。苏轻语激活察言观色技能,扫过两名宫女:【目标:长春宫宫女甲】【忠诚度:70%(对丽嫔)】【当前状态:傲慢、奉命行事、轻视低位份妃嫔】【潜在意图:奉命刁难,观察苏轻语反应】
【目标:长春宫宫女乙】【忠诚度:65%(对丽嫔)】【当前状态:敷衍、看热闹、无明确敌意】
两人并无恶意,只是奉命行事,真正的刁难者是背后的丽嫔。苏轻语心中有数,对春桃低声道:“别冲动,我去去就回。你在家看好院子,若我傍晚未归,便去告知陈公公。”
“小姐,你要小心!” 春桃眼中满是担忧,紧紧攥着苏轻语的衣袖。
“放心。” 苏轻语拍了拍她的手,转身换上一件素雅的淡蓝色宫装,未施粉黛,只简单梳理了头发,便跟着两名宫女前往长春宫。
长春宫距离碎玉轩不算太远,却也走了近半个时辰。抵达宫门前时,为首的宫女并未立刻带她进去,而是指了指殿外的台阶:“丽嫔娘娘正在与宫中姐妹说话,苏小主在此等候片刻,待娘娘忙完了再通传。”
苏轻语抬头望去,长春宫的殿门紧闭,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欢声笑语,显然并非真的忙碌。她心中清楚,这是故意让她在殿外跪等,折辱她的尊严 —— 初春的风依旧寒冷,吹在身上刺骨,尤其是清晨时分,台阶上还凝着薄薄的霜气。
“姐姐,这风如此寒冷,若跪等片刻尚可,若是久等,怕是会冻坏了身子,回头太后问起,怕是不好交代。” 苏轻语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提醒。她知道,丽嫔虽跋扈,却忌惮太后,这是她目前最大的保护伞。
为首的宫女脸色一变,却依旧嘴硬:“苏小主多虑了,娘娘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说罢,便与另一名宫女站在一旁,冷眼旁观。
苏轻语不再争辩,从容地走到台阶旁,屈膝跪下。她没有选择最冰冷的石阶中央,而是跪在靠近墙角、有微弱阳光照射的地方,同时将双手拢在衣袖中,保持身体的温暖。她激活察言观色技能,密切关注殿内的动静,同时观察周围宫人的神色 —— 不少路过的宫女太监都投来好奇或同情的目光,却无人敢上前搭话。
时间一点点流逝,半个时辰悄然过去。初春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苏轻语的膝盖早已冻得发麻,双腿僵硬,却依旧保持着挺直的脊背,神色平静,没有丝毫狼狈与怨怼。她的目光平视前方,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因屈辱而黯淡,反而透着一股历经磨难后的坚韧。
殿内的欢声笑语渐渐停歇,丽嫔身着华丽的桃红色宫装,在一众宫女的簇拥下走了出来。她约莫二十岁年纪,容貌娇美,却带着几分刻薄相,看到跪在台阶下的苏轻语,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与轻蔑:“哟,这不是刚从冷宫里出来的苏小主吗?怎么,跪在这儿给本宫请安呢?”
苏轻语缓缓起身,因膝盖僵硬,动作略有迟缓,却依旧恭敬地屈膝行礼:“臣妾苏氏,参见丽嫔娘娘,娘娘金安。” 她的声音虽因寒冷有些沙哑,却依旧清晰平稳,没有丝毫颤抖。
“起来吧。” 丽嫔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倨傲,“本宫听闻你迁出冷宫,还得到了太后的青睐,倒是越发能耐了。只是不知,你在冷宫里待了三年,规矩都忘干净了没有?明知本宫传召,为何不早点过来候着,还要本宫等你?”
“回娘娘,臣妾接到传召后便即刻赶来,并未延误。” 苏轻语不卑不亢地回应,“只是宫门口的姐姐说娘娘正在忙,让臣妾在殿外等候,臣妾不敢打扰,便在此等候娘娘。” 她没有直接指责宫女,却巧妙地将责任推了回去。
丽嫔脸色一沉,瞪了为首的宫女一眼,随即又看向苏轻语:“就算如此,你一个从冷宫里出来的废妃,能得到本宫的传召,已是你的福气,竟敢在殿外摆出这副冷淡的样子,是看不起本宫吗?”
“臣妾不敢。” 苏轻语垂下眼帘,语气依旧恭敬,“臣妾只是感念太后恩典,得以迁出冷宫,只想安分守己,好好过日子,并无丝毫冒犯娘娘之意。” 她顿了顿,像是无意般补充道,“前几日寿宴,太后还夸臣妾手作实用,说做人当以踏实为本,臣妾一直铭记在心,不敢有丝毫懈怠。”
这句话像是一盆冷水,浇灭了丽嫔的嚣张气焰。她脸色瞬间变得难看,眼神闪烁 —— 太后的夸奖是苏轻语最大的护身符,她虽仗着淑妃的势,却也不敢公然违背太后的意思,更不敢让太后知道自己刁难得到太后青睐的人。
“哼,算你识相。” 丽嫔冷哼一声,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不甘,“既然太后夸你手作实用,那你日后便多做些实用的东西,送到本宫宫里来,也让本宫瞧瞧,你这冷宫里出来的手艺,到底有多好。”
“臣妾遵旨。” 苏轻语恭敬地应下,没有丝毫犹豫。她知道,这是丽嫔给自己找台阶下,也是暂时罢手的信号。
“行了,你回去吧。” 丽嫔摆了摆手,语气不耐烦,“日后在宫中行走,规矩些,少惹是非,别以为有太后撑腰,就能无法无天。”
“臣妾谨记娘娘教诲,谢娘娘恩典。” 苏轻语再次屈膝行礼,转身缓缓离开。走出长春宫的那一刻,她才感觉到膝盖传来的钻心疼痛,双腿几乎无法站立,却依旧强撑着,一步步走向碎玉轩。
回到碎玉轩时,春桃早已在院门口焦急等候,看到苏轻语苍白的脸色和僵硬的步伐,连忙上前扶住她:“小姐!你怎么样?是不是受委屈了?膝盖怎么了?”
苏轻语摇了摇头,靠在春桃身上,走进庭院:“我没事,只是跪了半个时辰,膝盖有些麻。”
春桃连忙扶她坐在石凳上,拿来温热的薄荷茶,又用温热的毛巾敷在她的膝盖上:“丽嫔太过分了!竟然让你跪这么久!小姐,你为什么不反抗?”
“反抗有用吗?” 苏轻语喝了一口温热的茶,缓解喉咙的干涩,“丽嫔是淑妃一派的人,故意刁难我,就是想让我失态,抓住我的把柄。我若反抗,便是以下犯上,正好中了她的圈套;我若隐忍,她便无计可施。而且,我提及太后的夸奖,她便不敢再过分刁难,这便是最好的结果。”
她激活系统面板,看着最新的提示:【触发剧情节点:首次正面应对后宫冲突】【应对评估:
态度:冷静自持,不卑不亢,未露狼狈;
策略:借力打力(利用太后威慑),避重就轻,巧妙化解危机;
效果:成功击退丽嫔刁难,未落下任何把柄,彰显自身底线;
影响:提升低位份妃嫔圈声望(坚韧隐忍、有勇有谋),丽嫔忌惮值 + 30%】
【奖励发放:察言观色技能升级(可精准判断目标深层意图与底线),基础体质 + 2(抵御寒冷与疼痛能力提升)】
苏轻语心中满是欣慰。这次应对丽嫔的刁难,是她迁出冷宫后首次正面应对后宫冲突,不仅成功化解危机,还让技能得到升级,体质得到提升,更在低位份妃嫔圈中树立了坚韧、有谋略的形象。
“小姐,你真厉害!” 春桃崇拜地看着她,“要是换了别人,肯定早就失态哭闹了,你却能冷静应对,还让丽嫔不敢再刁难。”
苏轻语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在这后宫中,哭闹和反抗是最无用的。唯有保持冷静,看清局势,借力打力,才能保护好自己。丽嫔虽然暂时罢手,但淑妃一派的威胁并未消失,这次刁难只是一个开始,日后还有更多的挑战等着我们。”
傍晚时分,林婉如约前来,带来了最新的消息:“苏姐姐,你今日在长春宫的事已经传开了!大家都夸你冷静坚韧,没有被丽嫔刁难住。丽嫔回去后气得不行,却又不敢再对你怎么样,因为她怕太后知道后怪罪她。而且,不少低位份妃嫔都对你刮目相看,觉得你是个可靠的人,有几位甚至托我问问,能不能和你见一面,互相照应。”
苏轻语心中一喜。这次冲突虽然艰难,却意外地提升了她的声望,为拓展联盟创造了机会。她对林婉道:“多谢林妹妹告知。见面之事可以安排,但要低调行事,就在碎玉轩,人不用多,先找几位真正可靠、不愿依附淑妃的姐妹过来,咱们慢慢建立信任。”
“好!我明白了!” 林婉点点头,眼中满是兴奋,“苏姐姐,你放心,我会好好筛选,确保都是可靠的人。”
夜色渐浓,碎玉轩的灯烛亮起,温暖的光透过窗棂,映在庭院中刚发芽的花种上。苏轻语坐在窗前,膝盖上敷着温热的毛巾,心中却异常坚定。首次正面应对后宫冲突的成功,让她更加清楚,在这复杂的后宫中,唯有保持冷静、运用智慧、借力打力,才能站稳脚跟。丽嫔的刁难只是一个小小的考验,未来还有更多的风雨等着她,但她已经准备好了,迎接每一个挑战,为自己、为盟友、为苏家,一步步走向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