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凡话音刚落,御座下便传来一阵沉稳的甲胄摩擦声。
陆军元帅雨田已掀袍起身,玄铁盔上的红缨随动作轻颤,他躬身奏道:“仁皇陛下,臣恳请补充几句,针对平定乱象这件事,再说说我的粗浅看法。”
殿内烛火摇曳,映得他脸上的刀疤更显凌厉。
雨田抬眼时,目光扫过阶下群臣,声音掷地有声:“臣对刘相国提出的平乱治国之策,十有八九深表赞同。
但眼下部落之间的冲突越来越严重,更过分的是,有人居然敢围堵杀害当地官员。
我上个月专程到边境调查,亲眼看到县衙被烧得一片狼藉,老百姓四处逃难,才清楚这事儿绝对不只是部落叛乱那么简单。”
他顿了顿,又说道:“臣走访了七个部落,才弄清了症结所在。
部分部落自认为蒙受了中央的不公正待遇,厚薄悬殊到了很扎眼的地步!
那些每年向宫中进献绝色美女、给朝臣送足万两白银的部落,府库里堆着朝廷赏赐的粮食,驿站里停着专供的马车,连部落子弟入仕都能优先选官;
可那些既无美女可献、又无银两可送的部落呢?
春耕时领不到赈灾粮种,冬寒时盼不来御寒棉衣,派使者向户部陈情三次,连主事的面都见不着,活像后娘养的孩子,在寒风里苦苦支撑!”
说到激动处,雨田的声音陡然拔高,殿外的夜风声都似被压了下去:“他们从期盼等到失望,从失望积成愤懑,最后才红着眼起兵。
他们攻打的是那些靠行贿占便宜的部落,杀的是那些克扣赈灾款的贪官!
这不是造反,是被逼得没活路了!”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躬身,语气却依旧铿锵:“因此,臣以为除刘相国所提之策外,还需补充两点,方能彻底平息乱象:
一、臣赞同撤销部落建制,将原部落百姓归入都、道、府、县管辖。
但发展资金这东西,每一分都得经过“火眼金睛”的审视,绝不能含糊。
各县上报的需求,必须严格按人口基数、灾情程度、物产实情来核对,掺不得半点水分。
要是哪个县有过送钱献好、搞特殊关系的记录,就算真的差钱,也别想拿到额外照顾;
而那些穷山恶水、物产匮乏的县,不仅要把该给的粮款一分不少地拨过去,还得派农技专家、老工匠上门,手把手教老百姓垦荒种粮、织布谋生。
目标只有一个:让天下百姓都能吃饱穿暖,再也没有“近的受宠、远的受冷”的区别。
二、对官吏要下‘狠手’——派御史巡视各地,但凡查出贪赃枉法、渎职失责的,不管官阶高低,一律押解回京问罪,家产抄没充公;
而那些勤政尽责、能为百姓办实事的,哪怕只是个七品县令,也该破格嘉奖、提拔重用,让天下官员都知道‘为民者荣,贪腐者耻’。
同时,需即刻扩充中央直营,配最好的甲胄、最利的兵器。
让这支劲旅常年驻守京畿周边,一旦地方有骚乱,三日内便能出兵,以雷霆之势平定叛乱,绝不给乱党蔓延的机会!”
话音落时,他重重叩首,玄铁盔撞击金砖地面,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徐福指尖轻叩案几,目光扫过殿内众臣,沉声道:“二位所言皆有道理。”
话音落时,他抬手点向户部方向:“胡大海,即刻从国库调拨粮米布帛,派快马送往前线。
那些从战火里逃出来的百姓,正抱着饿死的孩子在断墙下哭,得让他们接过粮袋时,摸得到中央的温度,这样才会真心认可咱们这个朝廷。”
殿内静了片刻,徐福又看向工部:“至于各地的援助款,之前报上来的册子我看过,有的县把钱拿去修县衙,有的县连账本都对不上,必须从头查,该补的补,该罚的罚,半点儿不能含糊。”
他顿了顿,指节轻敲案上的《战国策》,“古人说‘得人心者得天下’,眼下这平叛之战,咱们打的不是城池,是百姓的心,抓不住这个根本,赢了也白赢。
你们还有想法的,尽管说。”
话音刚落,工部尚书吉田便猛地起身,官袍下摆扫过地砖发出轻响,他躬身时额角绷着青筋:“臣有一事禀报陛下!如今部落乱兵为了抵挡咱们的援军,竟把通往前线的石桥给拆了。
昨天送来的急报说,粮队在河对岸堵了三天,运粮的民夫都急得跳脚,将军们想调兵绕路,可山路连马都走不了!”
他抬头时声音发紧,“我部派了工匠去修桥,可叛军天天来袭扰,昨天还伤了三个石匠,这桥要再修不好,前线的兵就快断粮了,恳请陛下定夺!”
徐福闻言,手指猛地攥紧了案上的玉圭,指腹抵着冰凉的纹路沉声道:“刚才各位的意见我记在心里了,多数人都赞成解散部落。”
他目光扫过殿内,语气骤然加重:“不管是看前朝因部落割据而亡了国,还是看眼下他们拆桥断路、杀官焚衙,要平息这场叛乱,解散部落都是唯一的出路!”
“但你们都清楚,这事儿一办,那些部落酋长绝不会甘心。”
徐福起身走到殿中,靴底踏过地砖发出清晰的声响:“他们现在已经在暗中串联了,上个月还有酋长送金子给边境守将,想逼咱们让步。
所以,咱们必须用刀子说话!”
他转身指向兵部尚书钱锋,声音掷地有声:“钱锋,你即刻调三千精锐,明天一早就出发,跟着吉田的工匠去修桥!
桥修到哪儿,兵就守到哪儿,谁敢来扰,直接按叛军论处!
这些路和桥,不仅是运粮的道,更是咱们后续大军平叛的活路,必须打通!”
钱锋刚躬身领命,徐福又看向殿内众人,语气里多了几分凝重:“诸位别忘了,解散部落,跟当年秦国变法没两样。
商鞅当年割了旧贵族的封地,被车裂都没回头,可就是因为他硬扛下来了,秦国才从被人欺负的弱国,变成能扫平六国的强国。”
他抬手按在胸口,目光坚定:“今天咱们动部落的利益,会有很多人恨咱们。
但十年、百年以后,天下百姓就再也不用怕部落混战,流离失所了。
所以,这事儿,再难也要干到底!”
徐福手扶龙椅扶手,指节在冰凉的檀木上轻轻一叩,殿内瞬间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声。
他目光扫过阶下众臣,沉声道:“为此,朕今日立作决断——”
话音未落,他抬手直指左列,声音掷地有声:“其一,命左丞相胡大海、吏部尚书李凡、户部尚书春山,三日内组建‘改革对策部’!”
他顿了顿,指尖加重力道:“你们要做好两件事:
一是给边远地区移民划好地、盖好房,每一户都得配上粮种和农具,必须让他们搬过去就能住、能种地,踏踏实实过日子;
二是给那些部落酋长和豪强找去处——在京城周边修几处高档街区,戏院、商铺、医馆都配全了,让他们住着舒服、玩得痛快,断了他们回穷山沟当土皇帝的念想!”
话锋一转,徐福看向兵部方向,语气陡然凌厉:“其二,任命兵部尚书钱锋为讨逆军大元帅,右丞相刘伯仲为谋主,皇太子徐元瀛为军务参赞!”
他手臂一挥,指向殿外:“你们三人统领六万大军,再加上两万御林军守着京城,各路兵马的调度、配合,全由你们说了算!”
接着,他逐一点名,声音清晰有力,在殿内回荡:“雨田,任第一路军元帅,张仲谋当你行军司马,李连为先锋;
孙得胜,任第二路军元帅,郭先为司马,郑勇为先锋;
庞德,任第三路军元帅,青云道长做你谋主,市川十郎为先锋;
王功,任第四路军元帅,邓达为司马,建川美三郎为先锋!”
“四路大军,共二十万兵马,战将千员——”徐福猛地提高声调,“明天天亮前,全部开赴前线!
伊藤麻吕、南云健太、吉田信雄那三路叛军,必须全力镇压,他们的将帅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最终都得押回京城受审!”
他话锋稍缓,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但对那些临阵起义、或是主动投降的将士,要给他们一条活路。
愿意当兵的编入咱们队伍,想回家的发路费,用这个法子拆叛军的台!
至于那些敢在解散部落时起兵反抗的酋长,没什么好说的,一律镇压,家产全部没收,绝不宽恕!”
随后,徐福又点了工部尚书吉田的名:“吉田,你任后勤总管,手里的工匠、粮草全动起来——道路桥梁坏了,立刻抢修;
前线缺粮了,不管用什么法子,都得准时送到!”
“赵云龙!”徐福看向武将列,“命你为护路军主帅,武田信长、坂垣征一郎为副将,带两万军士跟着吉田的人——工匠修桥,你们就守在旁边;
路修好了,你们就沿线巡逻,务必保证运粮道、军道畅通,半点差错都不能有!”
最后,他看向水军将领张顺:“张顺,你任水军元帅,江海、赵季明为副将,把咱们的战船全调去海上,叛军想从水路跑、或是运物资,全给朕拦下来!”
所有任命说完,徐福抬手按在龙椅扶手上,目光扫过殿内,声音沉稳:“以上安排,众卿可有异议,或是有要补充的?”
左丞相胡大海猛地从朝列中踏出一步,他双手抱拳躬身:“陛下决策英明!臣万死拥护,定当拼尽全力贯彻执行,誓保我中和国江山永固、大业辉煌,如东方旭日般冉冉升起,光耀四海!”
他话音刚落,阶下众臣便纷纷向前半步,“臣附议!”“臣附议!”的附和声此起彼伏,像滚雷似的在殿内回荡,连梁柱上雕刻的金龙仿佛都被这股声势震得鲜活了几分。
徐福看着满朝齐心的模样,抬手虚按了按,朗声道:“既然众卿心意相通,便从今日起着手行事!”
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里满是期许,“望诸位守住本分、尽好职责,把这乱局给朕扳回来,把反贼彻底荡平,帮百姓把家园重建起来——咱们一起开创能传万代的太平盛世!”
话音稍顿,他忽然话锋一转,指尖轻轻敲了敲龙椅扶手,眼里带着几分探询:“对了,朕健康复出的消息,用不了多久就会传到叛军耳朵里。
你们猜猜,那些人会是什么反应?”
这一问来得突然,殿内瞬间静了下来,连方才还此起彼伏的呼吸声都轻了几分。
众臣你看我、我看你,有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朝服玉带,有的眉头拧成疙瘩,都在低头琢磨这问题。
片刻后,兵部尚书孙得胜大步出列,他常年握剑的手骨节分明,抱拳时指节泛白:“臣猜那些叛军必定吓得心头发颤!”
他声音铿锵,带着武将特有的爽朗:“陛下康复亲政,咱们朝廷就再也不是没主心骨的样子,大规模进剿眨眼就到,叛军的好日子到头了!
这消息对他们的震慑,比十万雄师从天而降还要厉害!”
右丞相刘伯仲当即上前一步,抚着胡须赞同道:“孙将军这话说到了点子上!”
他目光扫过众臣,语气笃定:“这心理上的较量,关乎整场战局的走向,咱们必须用好它!”
“得立刻传令下去,让驿站的快马把消息往各地送。
就说陛下病全好了,重新主持大局,还调集了三十万大军、上千员猛将,水路陆路一起出兵讨逆!”
刘伯仲越说越激动,手指不自觉地在空中比划:“还要告诉各地官民:谁帮着朝廷打叛军,立了功就赏土地、赏银子;
要是敢偷偷给叛军送粮、通风报信,定要重罚,绝不轻饶!”
他顿了顿,眼里闪着亮光:“这样一来,老百姓和地方官既能被鼓舞起来,也清楚该往哪边站;
叛军听到这些,只会越想越怕,内部说不定就会闹起分裂,力量越来越弱。
咱们先在气势上把他们压得抬不起头,到时候大军开过去,老百姓自然会提着粮袋、捧着热水,欢天喜地在路边迎接咱们的队伍!”
殿内议事正酣,忽闻殿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如雨点般砸在青石板上,紧接着一道高亢的呼喊穿透殿门:“启禀陛下——吉田信雄叛军已进抵纪伊山!”
徐福手指猛地攥紧龙椅扶手,檀木纹路硌得指腹发紧,他沉声道:“三路叛军里,就属吉田信雄离京城最近,这把刀悬在头顶,威胁最大。
诸位爱卿,说说该怎么接这招?”
话音刚落,兵部尚书钱锋大步出列,甲胄碰撞发出清脆的“铿锵”声。
他双手抱拳,腰杆挺得笔直:“陛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吉田信雄麾下不过三万余人,绝不敢孤军深入。”
他话锋一转,眼神锐利如刀:“他一路连胜,打的不过是些地方武装。
那些队伍连像样的铠甲都没有,才让他捡了便宜,也惯得他越发骄横。
但此人绝非草包,心里定然清楚,以三万之众硬撼我朝数十万精锐,跟拿鸡蛋碰石头没两样,断不敢轻举妄动!”
“不过我军也不能守着京城被动挨打。”
钱锋向前半步,声音更添几分果决:“臣建议:留庞德所部为战略预备队,在京城以北扎营警戒,以防北方叛军偷袭;
其余三路大军即刻拔营,直奔纪伊山——十五万对三万,这仗咱们稳赢!
先灭了吉田信雄这股,剩下两路叛军必定心惊胆战,后续清剿便事半功倍。
陛下以为如何?”
“准!”徐福颔首,声音掷地有声。
他扫过殿内众将,“诸位将军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右丞相刘伯仲随即出列,他抚着胡须,语气沉稳:“臣赞同钱元帅的部署。
另请陛下传令,三路大军三日内必须完成进发准备,争取早日剿灭吉田信雄,再回师收拾其余两路。”
他话锋一转,眼神凝重起来:“庞德的北防之师也得绷紧弦,多挖战壕、加固营垒,严守防线。
兵法云‘勿恃其不来,恃吾有以待也’,绝不能给北方叛军可乘之机!”
“还有京畿防务。”刘伯仲加重语气,“得严审所有入京之人,不管是行商还是流民,都要查清楚来历。
严防小股叛军乔装混入城中做内应,或是在街巷里放火烧粮、散布谣言,动摇京城人心!”
徐福猛地一拍龙椅,站起身来,龙袍下摆扫过椅面发出“哗啦”声响。
他目光如炬,扫过殿内众人:“刘爱卿说得太对了!
现在咱们人多、兵强、粮足,将士们个个摩拳擦掌,没理由打不赢,这信心必须有!”
“记住,这是关乎中和国生死存亡的一战,谁都不能懈怠!”
徐福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众卿即刻行动,军中一切事务均听从钱元帅和刘谋主的调度,敢有违令者,军法从事!”
最后,他抬手按在胸口,目光望向殿外,语气里满是期许:“愿天佑我军,旗开得胜,首战告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