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以为得手,暴喝一声:“去死吧!”
刀锋已逼近李成桂头顶五寸之处。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成桂猛然转身,眼中血色杀意令人胆寒。
面对近在咫尺的刀锋,他嘴角泛起一抹轻蔑。
黑衣人瞳孔骤缩,全力催动刀势,长刀带着破空之声斩落。
然而——
“噌!”
刀光一闪,黑衣人只觉得天旋地转。
在他颠倒的视线里,李成桂不屑的笑容格外刺眼,还有那柄沾着温热鲜血的长刀。
他忽然明白过来——那是他自己的血。
李成桂漠然转身,长刀一振,血珠尽散,刀身重现寒光。
这时,李成芳满脸杀气地来到他身边:“父亲,下令吧!”
数名披甲持刀的高丽将领也齐声 ** :
“请都护下令!”
“请都护下令!”
“请都护下令!”
......
李成桂对 ** 声置若罔闻,依然面色阴沉地环视着这片厮杀战场。
李成芳与几位将领交换眼神,彼此眼中都透着焦灼。
然而李成桂久积威势,他不开口,众人也只能肃立原地。
骤然间,大地剧烈震颤,千军万马奔腾的轰鸣随之传来。
鸭绿江面。
傅友德与朱棣各率万余铁骑,踏着坚硬冰面,向火光冲天的高丽大营疾驰。
取高丽主将首级者,赏百金,晋三级!傅友德扬刀直指敌营,声震四野。
重赏激起士气,百金与官阶的 ** 让明军将士瞬间沸腾。
无数长刀马槊齐指敌营,将士们发出震 ** 吼。
虎!虎!虎!
铁骑全速冲锋,转眼已踏过江面,直抵高丽大营。
朱棣一马当先,长刀挥落,一名高丽士卒应声毙命。
身后铁骑见状愈战愈勇,刀锋所向,血光飞溅。
营门守军难挡明军锋芒,交锋刹那便殒命马下。
明军铁骑过处,高丽士卒纷纷倒毙。
残肢断首随处可见,尸横遍野。
滚烫鲜血在地面汇成溪流,腥气扑鼻。
瞬息之间,大营防线土崩瓦解。
冷酷的战争机器碾入营中,掀起腥风血雨。
我投降啊思密达!
跟你们拼了思密达!
饶我一命好不好思密达。
为什么...我明明......
恶魔!快逃啊思密达!
在饥饿的猛虎面前,羔羊只能颤抖,只能等待着屠刀的降临,或鼓起最后的勇气转身逃走。
而那些敢于抵抗的,往往死得更快、更惨。
……
中军大营前方。
李成桂依旧静静立在原地,对四周血腥的景象无动于衷,不发一语。
看出父亲心意的李成芳,也同样静立在他身旁。
然而边上的几名将领,却无法理解这父子二人的心思。
他们不甘束手待毙,不愿沦为他人砧板上的鱼肉。
眼看着周围的高丽士兵被黑衣人及大明铁骑肆意屠戮,他们再也忍不住了。
即便李成桂威势再重,生死关头,也顾不得那许多。
“都护!既然你不肯下令,就休怪我等违逆了。”
一名将领举刀说道。
“呵,还跟他说什么?我算是看出来了,他压根就没打算反抗,说不定这父子俩早就准备投敌了。”
另一人冷冷望着李成桂父子说道。
“不必再跟他们废话,先把这两个叛国贼杀了,再决定是打还是逃!”
“好,那就先杀了他们!”
众将你一言我一语,随即齐齐持刀,指向李成桂与李成芳。
他们眼中凶光毕露,一步步缓缓逼近。
李成芳见状,立刻横刀护在身前,怒声斥喝:
“你们是要 ** 吗?”
“ ** ?可笑!我看是你们父子要反吧?”
有将领冷笑回应。
“你们……”
李成芳气结。
而他的父亲李成桂,面对昔日部下手持利刃步步紧逼,脸上依旧平静无波。
但若细看,便能发觉他眼中尽是凛冽杀意。
“念在你们往日对本都护忠心,现在放下刀,还来得及。”
李成桂寒声说道。
可惜那几名将领只是冷笑,并不回应,仍旧一步步逼近。
李成桂见状,嘴角扬起一抹鄙夷的弧度。
“既然你们执意寻死,就莫怪本都护无情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手,又骤然挥落。
几名将领心头一沉,大感不妙。
“快杀了他!”
一人怒吼着大步冲出,挥刀斩下,其余人也同时出手。
然而,终究是迟了。
数道身影倏然自暗处掠出,刀光连闪。
顷刻之间,人头飞起,无头身躯接连倒地。
“噗通!”
“噗通!”
“噗通!”
……
李成芳望着眼前的景象,整个人愣在原地,呆呆地望向刚刚从暗处闪现的数道身影。
“呵,自寻死路。”
李成桂盯着地上的几具 ** ,冷冷讥讽。
随后,他同儿子一般,将视线转向身旁的几道身影,挥手吩咐:
“退下吧。”
“遵命,主上!”
“遵命,主上!”
“遵命,主上!”
……
几道身影躬身抱拳应答,随后缓缓退入黑暗,消失不见。
“父亲,这是……”
李成芳面露犹豫地问道。
李成桂瞥了他一眼,未作解释,转而望向四周激烈的厮杀场面,低声说道:
“准备投降吧。”
李成芳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点头应道:
“是,父亲。”
……
“将军,前方有人自称高丽安北都护府都护李成桂,请求见您。”
朱棣高踞马背,冷眼注视手下明军铁骑屠戮高丽士兵,一名大明将士忽至身旁,躬身禀报。
“哦?”
朱棣闻言,眉头微蹙。
“安北都护府都护?”
将士不明其意,仍如实回答:
“是,他的确如此自称。”
“呵,高丽区区弹丸之地,竟敢仿效前唐设什么安北都护府?真是不知羞耻。”
朱棣冷笑。
“带他来见我。”
“遵命!”
片刻后,那名大明将士带着李成桂父子来到朱棣面前。
“安北都护府李成桂携犬子李成芳,拜见大明将军!”
李成桂躬身行礼。
一旁的李成芳连忙跟随父亲,一同躬身抱拳。
“为何见我?”
朱棣带着嘲讽的冷笑问道。
李成桂不为所动,低头答道:
“在下愿率麾下五万高丽将士,向大明投降!”
欲向大明投降?
朱棣听罢,凝视李成桂,眉头紧锁。
面对他的目光,李成桂面色平静,毫无波澜。
然而,他身边的儿子李成芳却没有那份沉稳。
感受到朱棣身上无声却强烈的威压,李成芳的身体止不住地轻轻颤抖。
在火光与杀戮交织之间,朱棣沉默地注视李成桂良久。
忽然,他神色一转,冷冷地笑了起来。
“呵。”
那笑声中透着毫不掩饰的杀意,李成芳抖得更厉害了。
李成桂却像未曾听闻一般,仍是无动于衷。
接着,冷笑转成了放声大笑。
“哈哈哈!”
朱棣高坐马背,仰天大笑,眼角竟滑落一滴泪水。
这场景与四周的冲天火光、遍地流血和哀嚎声格格不入,却又莫名契合。
“向我大明请降?哈哈哈!”
朱棣笑声不绝,“问题是,你们有什么资格向我大明请降?此战胜负已定,我大明将士所向无敌,尔等高丽小国注定覆灭,又何需你们请降?”
听到这话,李成芳双腿一软,险些跌坐在地。
他的父亲倒没有这般失态,至少表面看来十分镇定。
李成桂猛地挺直身体,目光灼灼地迎视马背上的朱棣,沉声说道:
“将军此言差矣。
我高丽固然绝非大明精锐的对手,但这不代表我军无法对大明造成伤亡,这一点,想必将军也清楚。”
李成桂原以为这番话能稍稍引起朱棣的重视,让对方感受到局势的分量。
可惜,朱棣——这位后来史书上的永乐大帝——从不接受威胁。
“呵,我不清楚,也不想清楚。”
朱棣眯起双眼,冷冷回应。
“将军,你——”
李成桂一愣,朱棣不循常理的回答,让他所有准备好的说辞都胎死腹中。
“我怎样?”
朱棣面色一沉,“别以为我不清楚你们高丽人的秉性。
你之所以请降,不过是因为见我明军势大,你高丽势弱。”
“若是寻常战事,我不觉得你的选择有何不妥。
但今日,是我大明征讨高丽的灭国之战。”
“你身为高丽都护,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与家业,竟连生养你的国家都能抛弃。”
“尽管我瞧不上高丽小民,但在明军铁蹄之下,仍有一些高丽士兵奋起抵抗。”
“而你,身为高丽都护,平素锦衣玉食、权势熏天,如今却背弃麾下将士,背弃他们拼死守护的故土。”
“呵,你,真让我作呕!”
朱棣眼中满是轻蔑,直直望向李成桂。
闻言见状,李成桂面色骤然阴沉,强压胸中翻腾的怒火,沉声道:“敢问将军,是否愿准我率部归降大明?”
朱棣朗声大笑:“你倒是固执!且看看这四周阵势,我大明何需受你之降?”
李成桂不必环顾,也知此刻战局如何。
五万大军的主将已被亲卫诛杀殆尽,他这位安北都护府的都护又迟迟未能整军,此刻高丽士卒群龙无首,仅凭血勇各自为战,如何能与朱棣、傅友德亲率的数万大明铁骑抗衡?
念及此处,李成桂望向马背上的朱棣,心底恨意翻涌。
若不是他早先决意叛离高丽归顺大明,即便不敌徐达所率的数十万明军,也不至于陷入如今这般反抗无门的境地。
然而他并不懊悔当初的抉择。
李成桂深知,若与徐达部正面交锋,唯有死路一条。
越是负隅顽抗,结局便越发凄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