赐天策府一座,准其开府建牙,有权任命大明正四品以下官员,并可调动大明所有精锐部队。
愿大明儿郎皆以天策侯为楷模,为大明、为华夏鞠躬尽瘁,舍生忘死!
洪武十五年冬十月二十七日,钦此!”
黄底黑字的圣旨上,加盖着鲜红的洪武皇帝玺印。
这一切都真实无误,朱迎自此刻起便是天策侯,可自行开府建牙,任命正四品以下官员,调动大明所有精锐之师。
尽管圣旨未提及朱元璋方才那句“除皇帝、太子与咱之外,大明天下以你为尊”
,但朱迎明白,此言不虚。
天策侯之位,对标的是唐太宗李世民登基前的天策上将。
虽不及天策上将,却已凌驾于大明所有国公、藩王之上。
开府建牙、任命官员、调动精锐——这些权力,国公与藩王皆不可得。
整个大明,唯有洪武皇帝朱元璋与皇太子朱标方有如此权柄。
因此,朱元璋称朱迎仅在皇帝、太子与他之下,确属实情。
圣旨虽已在手,朱迎仍觉难以置信。
从一介布衣一跃成为天策侯,这般际遇,谁能轻易接受?
“老朱头。”
朱迎望着朱元璋,欲言又止。
朱元璋却含笑摆手,走至他身旁,面向徐达、李善长等一众文武大臣。
“大孙子,你既已为天策侯,咱该为你引见他们了。”
闻言,徐达、李善长心中一震,知重头戏将至。
朱迎微怔,这些人他原以为相识。
“徐黑子,你应熟识,其真名实为徐达。”
朱元璋指向徐达道。
朱迎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望着徐达——竟是魏国公徐达?
朱元璋继而一一引见:
“老傅,真名傅友德。”
“老李,真名李善长。”
“冯麻子,真名冯胜。”
……
一位又一位,不是大明的顶尖武将勋贵,便是六部重臣,朱迎望着他们朝自己含笑致意,只觉头皮发麻!
而徐达等人心里清楚,从此刻起,朱迎即将走入众人视野,登上天下瞩目的舞台!
酉时。
朱元璋一声令下,巨大的画舫缓缓靠岸,一众大明顶级的文臣武将依次下船。
“好了英小子,今天咱们就到这里吧。”
朱元璋对身旁的朱迎说道。
朱迎自然没有异议,点头应下。
他面向徐达、傅友德、李善长、冯胜等人,躬身行礼说道:
“诸位皆是大明的栋梁之材,今日为我耽搁多时,实在让我过意不去。”
徐达等人见状,忙不迭回礼。
傅友德说道:“英公子——不,如今该称天策侯了。
其实今日我等前来,皆是奉陛下之命,天策侯不必自责。”
李善长接着道:“自古便有千金买马骨之事,天策侯乃我大明难得一见的少年英才,我等身为朝廷官员,为后起之秀略尽绵力也是应该的,区区半日,不足挂齿。”
詹徽也笑道:“是啊,天策侯若有闲暇,务必来我府上小聚,顺便指点指点我那不成器的孙子。”
……
无论如徐达、李善长这般隐约猜到朱迎真实身份的,还是如詹徽这般尚不知情的,
众人皆异口同声地表示:为天策侯庆贺生辰,理所应当!我们心甘情愿!
毕竟,即便不知朱迎实乃大明嫡长孙,
单凭朱元璋今日为他所行之事,以及朱迎如今“天策侯”
的爵位,
略作亲近,又有何妨?
朱迎望着他们,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正欲开口,朱元璋却抢先一步。
只见他神色不耐,一甩衣袖说道:
“别在这儿吹捧了,听得咱头昏脑胀,赶紧的,各回各家,各找各娘去!”
见皇上不悦,众人当即噤声,向朱元璋躬身行礼后,便三五成群匆匆离去。
“哼!”
望着众人远去的背影,朱元璋转向朱迎,语重心长地说道:
“小子,他们如今百般讨好,不过是因为你身份不同,是皇帝亲封的天策侯。”
“若你没有这个爵位,你看这些人会如何待你?人啊,都是趋炎附势的,尤其是这些高官,更加势利。”
“所以,唯有自己真有本事、手握实权,才是硬道理,你明白吗?”
朱迎郑重地点头。
“老朱头放心,这些我都懂。”
“嗯,明白就好。”
朱元璋慢慢转过身,朝他挥了挥手。
“咱先回去了,你也去歇着吧。”
旁边的朱标、朱棣几人见状,也跟朱迎打了声招呼,匆匆跟上父亲的脚步。
朱迎站在原地,目送他们远去,望着朱元璋已略显佝偻的背影。
他深深弯下腰,送别这位爷爷。
……
戌时。
大明皇帝带着太子与几位皇子回到了属于他的宏伟宫殿。
“咱要去武英殿,你们几个各回各处,别在咱眼前晃悠,看着心烦。”
说完,朱元璋便领着不知从何处现身的郑有伦往武英殿走去。
朱标、朱棣兄弟几人躬身恭送父皇离去。
随后,他们并未各自回宫,而是齐齐转往东宫。
不多时。
东宫春和殿书房内。
朱标坐在主位,下方是朱樉、朱棡、朱棣几位弟弟。
朱标端起太监奉上的雨前龙井,轻抿一口润了润唇,目光扫过底下三人,主要落在朱樉与朱棡身上。
“说吧,一路憋了这么久,也真是难为你们俩了。”
朱标开口。
朱樉与朱棡对视一眼。
一番眼神推让后,朱樉望向朱标,说道:
“大哥,今日你为何不劝阻父皇?
那可是天策侯啊——开府建牙,手握大明正四品以下官员的任命权,还能调动全部精锐之师。
如此权势,放眼整个大明,除了你和父皇,谁能相比?那朱迎不过是娘亲在民间收养的无血缘之孙,凭什么拥有这些?
再说,如今仗还没打,父皇就封他为天策侯;若日后征伐高丽、东讨倭国立下军功,又该如何封赏?难道还要封王吗?
他终究不是我们朱家血脉啊,大哥!若他日后心生异志,天下必将大乱——我的皇太子殿下!”
朱标始终垂眸静静品茶,直到朱樉说完,才抬起眼看向他。
“说完了?”
听着他那毫无波澜的语气,望着那张不见情绪的脸,朱樉一时怔住。
一旁的朱棡忍不住唤道:
“大哥!”
“你当真要去劝父皇?天策侯权势滔天,却非我朱家血脉,岂能容他坐大?”
“况且他亦姓朱。
这龙椅我们朱家坐得,他朱迎为何坐不得?”
“或许在父皇眼中,由母后抚养长大的孙儿,绝不会存不臣之心。”
“又或许父皇认为,即便朱迎真有异心也无妨,反正有他坐镇朝堂。”
“可将来呢?说句大逆不道的话,父皇与大哥的年纪,都比朱迎大上许多。”
“若他日你们不在了,朱迎尚在人间。
新君登基,该如何对待这位执掌大明精锐、却无血缘关系的皇叔?”
“他朱迎当真甘心永远做个忠臣良将?纵使他愿意,他的子子孙孙也能安分守己吗?”
“大哥!您是我大明的皇太子!历朝历代多少前车之鉴,这些岂是臣弟危言耸听?”
朱棡话音方落,朱樉便连声附和:“大哥,此事不可不防!”
见两位弟弟忧心忡忡,朱标却面沉如水,目光转向默坐一旁的朱棣:“老四,你如何看?”
朱棣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睨了朱樉二人一眼,嗤笑道:“荒唐!”
“放肆!”
朱樉拍案而起。
朱棡阴恻恻道:“四弟莫不是唯恐天下不乱,想坐收渔利?”
“呸!”
朱棣啐道,“二哥三哥还是老样子,不分青红皂白就先给人扣罪名。
原以为你们能有些长进,看来不过如此。”
“够了!”
朱标厉声喝止。
三人顿时噤声。
但见太子面覆寒霜,冷眼扫过朱樉二人:“老四说得不错。
你们这般不成器,实在令孤失望!”
听闻朱标以“孤”
自称,朱樉朱棡心头俱震,慌忙躬身作揖。
“是,是臣弟的错,令大哥失望了。”
“大哥息怒,请大哥息怒。”
朱棣瞧着他们二人卑躬屈膝的样子,嘴角微微一撇,露出几分不屑。
“哼!”
朱标一声冷哼,“你们以为方才那番话,父皇会想不到?还是你们真当自己天资卓绝,而父皇已经老迈昏聩了?”
朱樉与朱棡浑身发抖,想要辩解却又无言以对,只能将身子压得更低。
可朱标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没错,父皇确实是老糊涂了!”
三人同时抬头,面露惊异。
紧接着,朱标又说道:
“糊涂到竟让你们这两个不成器的东西去做秦王、晋王,镇守长安、太原这般重镇!”
原来如此,还以为你朱标真敢说父皇糊涂,说到底还是在训斥我们。
“你们方才那番话,可曾想过沐英大哥的立场?啊?”
“沐英大哥也是娘亲和父皇一手养大的,难道你们觉得,他会在我与父皇身后起兵反我朱家吗?”
朱标厉声道。
二人慌忙摇头摆手:
“不敢不敢,臣弟绝无此意。”
“沐英大哥对大明忠心耿耿,臣弟怎会这般猜疑。”
“哼!”
“那你们是觉得,自己识人的眼光,比父皇、比娘亲还要准了?”
“这……”
两人唯有苦笑。
“既然不如他们,就把你们那些心思统统收起来,藏好!”
朱标猛拍桌案。
“是,臣弟遵命。”
“是,臣弟遵命。”
“没出息的东西,滚回各自府中闭门思过!何时想明白,何时再出来!”
“是、是,臣弟告退。”
“臣弟告退。”
朱樉、朱棡满头大汗,躬身匆匆退下。
朱棣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不料朱标矛头一转:
“老四,你也给我滚!”
“啊?我怎么了?”
“不为什么,看见你就烦!”
朱棣:……
光阴飞逝,岁月如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