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柠现在每天都按部就班的上课下课,她索性什么都不去想,也懒得再纠结了,想不通的事既费神又费力,纯属给自己找罪受。
渐渐的,校园里的人一天天少了下去。
往日熙攘的教学楼前,几乎只剩蝉鸣在枝叶间不断传来噪音。
苏晚柠暑假并没有回家,还是待在学校里。
她虽还未确定顾临是否真的背叛了她,但目前并不是很想面对他。
她决定的事,谁都无法阻止她。家人拗不过她,也怕不顺着她,又会刺激到她的情绪。
反正都待在学校也安全,也吩咐了管理员对她多照看,便对她不回家这事也就没多说什么,只是日日都会问个平安。
苏晚柠每每都要睡到日上三竿,才慢悠悠起身。
她的行程除了吃饭,其余大部分时间就静静坐在阳台角落里发愣,不然就是跟妈妈视频。
直至,苏晚柠收到资源方发来的最终跟进消息。
她先是眼睛陡然一亮,紧跟着又狠狠咬着牙,整个人看上去既狂喜不已又怒不可遏。
她一直等的就是今日,一直等着能让她确定,谢沉洲是死是活的这一日!
前世,他便是今日在海岛冲浪时,拼了命救起那被海浪卷走的男童,若他还活着,定然会去提醒男童的家长,免得再酿成祸事。
她可以靠画像、姓氏及所在城市找到人,他同样也能做到,他找人的速度只会比她更快。
果然,他也安排人到海边去告诫那户人家了!
她原本想着,要是他真的没有任何行动,那便证明她所有猜测都真就只是巧合。
那她刚好也能让跟紧那户人家的资源方,提醒他们海边风浪大,务必看顾好小孩。
在海边善意的提醒很是正常,家长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反常,多想了去。
苏晚柠立马整理行李,一边收拾还一边忍不住地低声骂着:“王八蛋,你死定了!”
这回不弄死他,就难消她心头之愤。
一到机场,苏晚柠的手机便震响了,她看了眼来显是顾临,直接就按灭了屏显。
自从生物项目落地实施,顾临就忙得抽不开身。
可他依旧按时给苏晚柠发消息打电话,关心她的身体,而她虽然没什么聊天的兴致,却还是会回应他几句。
但现下,苏晚柠连他的声音都不想再听见了。
信任这种东西,在她这里本就极难生根,可一旦她交出了这份信任却惨遭背刺,想要再重新构建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无论对方是谁。
苏晚柠坐了将近二十个小时的飞机,才总算到了冰岛。
长途跋涉的疲惫很是明显的凝在她的眼底,可当踩上这片冰与火交织的土地时,她心里却不由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惆怅。
前世临终之际,她曾对他说,这个地方是没机会来了,生生成了二人之间弥留的遗憾。
如今,她来了。
他不方便在国内露面,但海外可以,他布在她身边的暗线,若是把她来到此地的消息告诉他,他必定会过来的。
苏晚柠自嘲地笑了笑,感慨,当真感慨万千。
不曾想,她居然也会有这么一日,想方设法的缠着他不放,势必要向他讨个说法。
她没选千篇一律的酒店,人多眼杂又聒噪,工作人员也全都戴着虚伪的假面。来到舒缓身心之地,她更想要的是惬意,像家一样温馨的亲切氛围。
苏晚柠拖着行李箱,沿着海岸线一家家挑选着海边民宿,最后终于被一栋看上去有些年代感的蓝色小洋房吸引住了。
这房子不是民宿,但二楼的露台被主人家改成了小巧的观景台,极具特色她很是喜欢。
她和房子的女主人交谈了好一会儿,又给了丰厚的纸币,才答应了她的入住。
苏晚柠双手抵在观景台前半人高的木栅栏上,抬眼望向了远处的海景。
海面不是寻常的湛蓝,而是深邃的墨蓝,浪涛拍向岸边时还会撞出雪白色的泡沫,随后在礁石上碎成漫天的星花,真真是极美的海域。
唯一可惜的是,来的月份不合时宜,遇不上极光。
忽然,手下的栅栏像是传来一声细微的裂响,苏晚柠心头一跳,收回目光,伸手又推了下,栅栏竟真的晃了晃,应是被冰岛的海风和湿气,侵蚀得松脱了。
主人家是当地的商贩,平日里忙着生意,想来是没留意过这隐患。
连续几日里,苏晚柠早上都背着双肩包开开心心地跑出门。
主人家的女儿和她年岁相仿,两人很是聊得来,还带着她挨个将网红打卡点逛了个遍,沿途她们还尝遍了爱吃的海鲜美食,游玩得不亦乐乎。
而所谓的“夜里”她依旧会怔怔地站在观景台了望海域,极昼让夏季的太阳永不落幕,天空连一丝黑夜的影子都没有,却还是映不亮她内心的阴暗。
五天了......他还是没有主动出现。
“今夜”海风格外狂烈,苏晚柠即便穿着十足厚实的棉服将自己包成了白滚滚的胖雪人,还是觉得寒意从心到身冷透了。
偏偏那风还像细针似的不停地在她脸颊上乱刮,麻得她几乎失去了面部知觉,就连眼眶里滑落的温热,也没能让她皮肤暖上一丝一毫。
她缩了缩脖子,眼底彻底掠过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晦暗,猛地一转身时却被自己的脚绊倒。
苏晚柠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仰,伴着木板开裂的脆响,她直直往楼下坠去。
一缕微小却如惊魂般嘶吼的呼喊,骤然划破了天际:“苏晚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