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被窗外的吵闹声,吵了一整晚都没睡。
好不容易终于停歇,手机却还在一旁震个不停。
如果不是她提前安排了人,一个守在大门外,一个候在露台外,今晚怕是又要没完没了得让人心烦意乱了。可不可笑,那人竟然想从露台上攀爬过来。
她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电脑屏幕上的监控,画面里客厅里漆黑一片,除了隐约的家具轮廓,什么动静都没有,可她就是这么眸色不明地盯着。
桌边的棋盘歪在一角,顾念端起红酒杯轻抿一口。
利益,焦灼,躁狂,求而不得,万事俱备了。
那......该一鼓作气收网了。
窗外又开始传来哄闹声的时候,好像已经天亮了许久许久了。
顾念终于挪开视线,看向桌面不断震动的手机,她接起电话。
电话刚接通,谢沉洲的怒吼声就冲了出来:“苏晚柠!你到底想干什么?!”
孟墨向她表白的时候,恰好前女友就出来了,这不是蓄意安排是什么?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孟墨现在要把孩子从楼上扔下去,你先把他稳住,不要把他逼急了,会出事的!”
她难不成真觉得孟墨对她动了真心?他什么样的女人没玩过?从头到尾,他图的不过是一时的新鲜感,还有后来能从她身上捞到的好处,她怎么就看不明白!
孟墨现在认定是这孩子坏了他的好事,等他清醒后反应过来,知道是她设的局......
那可是一个,前一秒还怜恤感慨竞争者的难处,不仅主动礼让,甚至热心地帮对方介绍项目。下一秒,就将对方全家斩尽杀绝,事后还笑眯眯补了一句 “死了就不难了”。
“他真的会杀了你的!”见那电话那头依旧没动静,谢沉洲闭了闭眼,胸口仍在起伏,语气却软了下来:“柠柠,孟家为什么找你提亲,孟墨为什么找你争取机会,这些你都想到了对不对?你听话,你给我点时间,我能处理好,他真没你想的那么简......”
“我可能......真的喜欢上他了。”顾念出声,打断了谢沉洲。
电话那头静了许久,再出声时,嗓音都明显沙哑起来:“你,说什么……?”
顾念轻声解释,像是在说给对方听,也像是在自语:“他笑起来的时候,总让我想起一双特别熟悉的眼睛。”
剜心不过如此。
顾念甚至清清楚楚地听到,好像有什么东西重重砸落在了地上,紧接着,话筒里有人急声大喊了:“谢总——”
外头的动静越来越大了,有幼童和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声,还有喊她名字的声嘶力竭,可她还是窝在软椅里没动,眼睛仍死死盯着客厅的监控画面。
警方也赶了过来了,可任凭谁劝,顾念就是不肯出面。
最后连顾临也来了,他一直在医院陪孩子,要不是警方联系上他,他根本不知道出了这么大的乱子。
“念念,你对自己的孩子狠下心不说,连旁人的孩子都要利用,你知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啊!”
她刚去瑞国休养了一段时间后,就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了替孟墨女友,谋划逃跑的事上。
若不是后来被他发现,她联系资源在给人伪造身份,她们两人都得露馅,可他要知道,她是想利用孩子让孟墨悔恨终生,他当初就不该插手去管!
顾念眸光一暗,语气冷淡:“我利用什么了?我明明只让她自己过来,没让她带孩子。这事也能怪我?”
当初,她就劝过孟墨的金丝雀。
要是真想彻底跟过去切割,就别把孩子留下来。
可那女孩不听,说什么自己受了那么多罪,孩子必须拿到相应的补偿才行。
而这次,那女孩都没事先通知她一声,就把孩子私自带来了,这能怪谁?
“要不是你先去招惹他,他会为了向你表忠心,连自己的孩子都想杀吗!”顾临捂着胸口,又急又气:“他现在谁的话都听不进去,就只认你!只有你去谈,他才肯放下孩子啊!”
看顾念还是那副无动于衷的样子,自顾自地慢慢品着红酒,顾临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声音发紧:“你信报应吗?”
“当然信。” 顾念终于抬眼看向顾临,眼神冰冷:“他们现在这样,不就是报应?”
“如果,你说的是我的报应?”她一把推翻桌上的物件,红酒混着棋盘顷刻洒了满地,状若癫狂地吼道:“我孑然一身,有什么好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