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月的雪总带着股刀子劲儿,刮在人脸上生疼。林薇裹紧了狐裘斗篷,看着裴衍把最后一把短弩塞进马鞍袋,忍不住咋舌:我说裴将军,咱是去谈判还是去劫狱?带这么多家伙什儿,人家还以为咱要掀桌子呢。
裴衍闷哼一声,把长戟往地上一顿,积雪溅起半尺高:掀桌子怎么了?这群赤焰蛮子最是欺软怕硬,不亮家伙他们能好好听话? 他转头瞪萧澈,尤其是你,到了营里少跟你那老子眉来眼去,不然我先把你捆成粽子。
萧澈正帮林薇调整斗篷系带,闻言慢悠悠抬眼:裴将军不如担心下自己的骑兵马蹄铁够不够结实,别没到地方就断了腿。 他指尖划过林薇领口的银线刺绣,放心,真要动手,我先护着你家三公主。
谁用你护...... 林薇嘴上硬气,却往萧澈身边凑了凑。马车上堆着的 伴手礼 看着就唬人 —— 二十箱玲珑阁新出的玫瑰香水,十车用煤炭烧制的暖炉,还有五捆改良过的曲辕犁。
带这些玩意儿干啥? 裴衍挠头,赤焰蛮子只认刀枪。
你懂个屁。 林薇翻了个白眼,踹了踹装暖炉的箱子,这叫软实力。你想啊,他们营里的娘们(赤焰女子地位低)要是用上我的香水,不得天天缠着自家男人要?到时候谈判桌上,他们主帅鼻子里全是咱玄月的香味儿,气势先矮三分。
萧澈低笑:还有这些犁,是给边境部落的。赤焰连年征战,农田荒了不少,他们要是想用新犁,就得跟咱买铁矿 —— 这叫长线投资。
裴衍听得直皱眉,又觉得好像有点道理,最后憋出句:花里胡哨。
车队刚过青冥山界碑,就见一队赤焰骑兵拦在路中央。为首的校尉瞪着铜铃大眼,看见萧澈时脸色更难看:少城主,主上有令,请您单独入营。 他眼神扫过林薇,像在看块绊脚石,这位......
我媳妇。 萧澈淡淡打断,伸手把林薇往身后揽了揽,玄月三公主,跟我一起探亲。怎么,赤焰的规矩是不让女婿带媳妇见岳丈?
校尉脸涨成猪肝色,刚想发作,就见裴衍的骑兵齐刷刷拔出了刀。雪光映着刀刃,晃得人眼晕。
别介啊。 林薇突然从马车上跳下来,笑眯眯抱出个暖炉,这位将军看着面生,是新来的吧?天儿冷,拿着暖暖手。这可是咱玄月新出的宝贝,烧一晚上才用半块煤,比你们烧木炭省多了。
那校尉愣了愣,看着暖炉上精致的云纹,手竟不由自主接了过去。旁边的亲兵凑过来小声嘀咕:头儿,这玩意儿看着真不错,听说玄月那边都用这个......
废物! 校尉把暖炉往亲兵怀里一塞,刚想放狠话,就被林薇塞过来的小瓷瓶堵住了嘴。这是玫瑰露,抹在手上不冻裂。 她笑得像只献宝的狐狸,将军要是喜欢,回头我送你十瓶 —— 前提是咱顺顺当当进营。
萧澈适时咳嗽一声:我父王要是知道你们在这儿刁难他儿媳妇,你说他老人家的风湿会不会又犯了?
校尉脸色变了几变,最后咬咬牙挥手:放行!但我警告你们,敢耍花样......
放心放心。 林薇跳回马车,探出头冲他摆摆手,咱是来讲道理的,又不是来拆家的。
进了赤焰大营,气氛顿时紧张起来。巡逻兵甲胄上的冰碴子都没化,眼神里全是敌意。林薇却跟逛自家后花园似的,掀着车帘点评:啧啧,帐篷搭得够密,就是排水太差,雪一化准积水。 她戳戳萧澈,你看那灶台,烟筒太矮,烧起来能呛死个人 —— 回头给他们出个改造方案,算咱送的见面礼。
萧澈捏了捏她的脸:再胡说八道,当心被当成奸细砍了。 话虽这么说,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
主营帐外,一个身着玄色锦袍的中年男人负手而立,正是赤焰城主萧烈。他看见萧澈时眼神冷得像冰,扫到林薇时更是带了杀气。
林薇却像没看见似的,从马车上拎下个锦盒,笑眯眯走上前:公公好!初次见面没带啥好东西,这是咱玄月特产的止痛膏,治风湿老管用了。 她把盒子往萧烈手里一塞,听说您最近老腿疼?用这个准好 —— 当然了,要是谈不拢,您可能得疼得更厉害点。
萧烈攥着锦盒的手青筋暴起,帐外的亲卫瞬间拔刀。裴衍的骑兵也不含糊,长戟直指对方咽喉。
林薇却突然笑出声,拍了拍萧澈的胳膊:你看,我说带点礼没错吧?至少现在还没人动手 —— 走,进去聊聊猪肉价?
萧澈揽住她的腰,冲萧烈挑眉:父王,里头说话?还是在这儿让小辈们看笑话?
帐帘被风掀起,卷进一阵雪沫子。林薇踩着积雪往前走,突然回头冲裴衍眨眨眼:看好咱们的刀,别让人偷了。
裴衍闷哼一声,握紧了腰间的佩刀。他看着那对背影钻进主营帐,突然觉得这趟浑水,怕是比打仗还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