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畜生!”
这江十六刚刚躺下,一声呼喊如炸雷般在他耳边响起,惊得他一个激灵又坐了起来。不用想也知道,会这般叫他的除了陈清玄那个老狐狸还能有谁呢。
只见山路的拐角处,一个瘦小的身影佝偻着身子,如幽灵般突然冒了出来,竟好似一点也不怕受惊的驴车撞上来,直直地挡在了前面。
说时迟那时快,拴柱姑娘臂力超群,在即将撞上之时翻身下驴。她马步扎紧,将缰绳绕手三四圈背过身去,如纤夫一般,大喝一声,竟然活生生将那受惊的驴子拉翻在地。
”这是真牲口啊……“
江十六和常生被吓得早早就跳下车去,看着拴柱姑娘的壮举,异口同声地感叹道。
江十六不由得心想:你姥姥的,若是这五千义军都这般天生神力,金陵城还犹豫个啥啊,直接反攻了呗,北夷骑兵?木马罢了!
而陈清玄却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气喘吁吁地搭着树干,一边手执折扇说起。
“主公要见你,快些与我走一趟!”
江十六不用想也知道,这二人肯定又在憋着什么坏水,就等着自己往里跳呢。不过事已至此,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他在路边随手折了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一边百无聊赖地逗着陈清玄,一边懒洋洋地说道
“诶,老东西,你们这义军也太穷酸了吧,怎么连传话这种小事都要军师亲自跑一趟?咋的,腿着来的啊?连匹马都不配,啧啧啧……”
陈清玄被嘲的面红耳赤,一掌推出,江十六早有预警斜过身子一闪,那陈清玄一个踉跄跌在泥潭里。
江十六看算计得逞,放声大笑到故意大声把声音传开。”军师好雅兴噢,都这把年纪了还学孩童玩泥,真是童心不老啊!“
闹这一出惹得路边的常生和绷着脸的栓柱也禁不住笑了起来。
”我先去找你家主公去咯,老先生慢慢来!“
说罢,江十六没等陈清玄站起,纵身一跃,蹬着树干左右横跳三步化两步便腾飞了出去。
说来也怪,江十六虽有些街斗掼跤和飞檐走壁的底子,可实质上也就是个身手敏捷的毛贼。这两下明显是运用源力的术法轻功,
一股微妙的感觉从江十六丹田渗开,不三十余息的功夫,他竟然从上千人的队列末尾来到了队首。
旋转,翻滚,泄力,落地激起尘土两丈高,江十六愕然的感受着体内发生的变化。自从死斗邪祟以后自己的身体仿佛被激活了什么
让原本十年只有芽黄境资质突破无望的他,竟然有了些修为增长的迹象。别的不说,就以前对源力微弱的感知,到刚刚不自主的使用
源力腾飞滞空的那几下完全是天差地别。
”想什么呢小畜生?“
还陷入沉思的江十六又一下被这一声熟悉的呼喊吓了一跳。只见那陈清玄完全没有一丝赶路过的迹象,身上也没有泥污,手持折扇
一脸坏笑的看着江十六。江十六看着眼前的陈清玄大声呼道
”不是,你…你不是在后面吗?怎么一下子到前边儿来了?…..见鬼了?“
陈清玄扭过头去看着孟乾元,背过身去冷嘲热讽了起来。
”他一直这么蠢的吗?“
随后戏谑的看着满头大汗的江十六
”假设啊,假设有一种低阶术法叫分身呢?你不会以为就这点破事还要专门派遣一个传令兵吧?“
江十六摸着脑袋,自顾自的伸展了下胸背,只得假装一副早就料到的样子。
”哎,我知道,我就…..咱就好奇你除了算卦还会这个嘛,好了好了你最厉害了,说吧说吧找咱什么事。“
陈清玄和孟乾元相视一笑,也没打算拆穿他,孟乾元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路程将近,前面有一村落,距金陵城不过百里路,咱想在周围扎营歇息最为合适。
但此番行军乡勇众多义军虽是打着投军名号,但消息也不宜过早透露村落人多耳杂,
咱想邀十六兄你挑几个人手组建一支斥候队去探探消息,不知意下如何?“
孟乾元说完看向陈清玄使了个眼色,陈清玄立马接过话茬说到
”当然呐,考虑到你也许心里有不满做马前卒,我们英明神武的主公决定和你一同前往!“
江十六听罢不屑的扑哧笑了一声,心想:得了吧,那说好听点身先士卒,那还不是怕快接近金陵城
小爷一溜烟跑了给你们扔这。
”孟大哥所托那小弟必然是却之不恭,但是,小队的人选得由我亲自挑选!“
江十六此言一出,陈清玄和孟乾元都露出了些许惊讶的表情。他们原以为江十六又会找理由拒绝,没想到他不但爽快接下,还提出了这样不痛不痒的要求。
孟乾元略一思索,随即点头答应:“十六兄,你尽管挑选,只要是你觉得合适的人,我们绝无二话。”
江十六听罢得意地一笑,冲着陈清玄一字一顿的说起。
”我,要,常,生“
陈清玄早知江十六唯一的软肋便是跟着他屁股后面那傻弟弟,所以进出义军阵地从来不让二人一起同行。像江十六这般机灵的人物不留个质子在手中
又怎的放心让他在军中畅通无阻?退一万步来讲,就算他没有所行动,防范于未然也是正确的。
而江十六早就从常生偶遇的村姑栓柱身上看到端倪了,一个村姑再怎么务农也不可能有这般强健的体魄,更别提那单手停勒驴车的壮举更非常人所为
若这不是陈清玄找的看守,也太说不过去了。
江十六心想:你陈清玄不是等闲之辈,我江十六又岂是容你们掌掴的羔羊?那我偏偏将计就计,当着你面正大光明带走他又如何呢?
陈清玄听罢眉头一紧,心想若是如此那江十六更是无法控制了,这行军将至,如此不受控制的因素出现恐怕不利啊
”是这样的,十六,我看令弟虽虎背熊腰,但也体弱多病….不然….“
陈清玄刚想婉拒,一双大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孟乾元出声打断了他的说辞。
“先生,既然已经答应,那便也随他了。”
说罢转身看向江十六说到
“那就一言为定,不劳烦十六兄再跑一趟,事不宜迟,我们一炷香后出发,令弟的事我托人唤来便是!”
说到传唤,两人又一同看向陈清玄,陈清玄还刚为丧失质子而苦恼,这下搞得更像是冤种了,一脸幽怨的看着孟乾元心想
这小子到底哪头的这么虎?
不由得怀疑起了自己的选人眼光,只得叹了口气,屏气凝神,一道白光透体而出。
江十六看在眼里,心里对陈清玄的怀疑又加重了几分,此人必然不简单,修为更是捉摸不透。
果不其然,一会儿常生便来了,江十六刚想出帐迎接,一看常生身后的栓柱姑娘一下子脸拉了下来。
连忙将常生拉了过来凑近嘘声说道。“你怎么给这位爷给带来了?咱这回是跑路!不是踏青!”
常生一脸委屈的看着江十六说。
“十六哥,我也不想啊,刚刚你走了我又无聊就和她聊上了。也不知怎的一下不小心说漏嘴给咱银子的事情说出去了…”
常生说到这转头看了看那绷着脸的栓柱,又继续说起
“这傻娘们以为咱真要娶她,说啥都非得跟着我!”
说罢便一窜身子躲在了江十六身后,江十六看着眼前的拴柱若有所思的心想了起来
看来这娘们是那老畜生找来的看守是板上钉钉了,还挺机灵。
那拴柱看着江十六若有所思的看向自己,走上前说起
“你是夫君的哥哥吧,那今后我就是你弟妹了,你放心。只要聘礼给到我爹,从今往后这条命就是我夫君的!我从小就耕田,
有的是力气,能干活!”
说罢将营帐旁等着劈开烧火的树干三四根一下子扛了起来。
江十六这下更傻眼了,一脸茫然的看向陈清玄仿佛在说
老哥,美人计不是这么使的吧?
而陈清玄则露出一丝匪夷所思的微笑,也不回他假装看远处的风景避了开去。
江十六擦了擦脑门的汗珠,颤颤巍巍的说到
“行了行了,那谁,拴住..不是,弟妹!放下吧怪累的,答应你就是了!”
常生一听不乐意了,在身后戳了戳江十六嘘声说
“十六哥我没答应!我…..”
还没说完,江十六转身就是一个暴栗弹在常生脑门打断到
“有你说话的份吗!我还没和你算说漏嘴的账来着!”
常生听罢只得悻悻退了回去。
江十六看着一旁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陈清玄和孟乾元两人气不打一处来,连忙岔开话题。
“孟大哥,出发吧。
几人收拾了下东西,规划了路线便离帐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