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叶纤云的快乐形成惨烈对比的,在学院内,独自一人待在青竹轩的苏清雪。
明明迎来了期待已久的假期,不用再被那条臭咸鱼用木剑虐得死去活来,可她整个人却像是霜打的茄子——蔫了。
她坐在石凳上,面前的灵茶早已凉透,却一口未动。冰蓝色的眼眸失神地望着院子里摇曳的青竹,眼神没有焦点。
修炼?提不起劲。
看书?看不进去。
脑子里反反复复出现的,都是那个白长衫的身影——他讲课时的随意,他特训时的严厉,他毒舌时的气人,他递过甜品时的淡然……还有他宣布休息时,那转身就走的背影。
“才不是想他!”
苏清雪用力甩了甩头,像是要把他从脑海里驱逐出去,“我只是……只是突然不修炼有点不习惯!对,就是这样!”
可她坐立不安的样子,时不时望向院门口那下意识期待的眼神,以及那声带着点委屈的叹息,彻底出卖了她。
这种心不在焉、浑身不对劲的感觉让她无比烦躁。
“不行,不能待在这了!”
她猛地站起身,决定出去走走,散散心。或许离开这个充满某人气息的地方,就能恢复正常了。
苏清雪换了一身便装,依旧是清冷的月白色,独自一人走出了青竹轩,沿着学院僻静的小路漫无目的地向平安街走去。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点,微风拂面,却吹不散她心头那莫名的空落和……一丝丝被她极力否认的思念。
她踢着路上的小石子,小声嘟囔:
“臭咸鱼……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肯定又在哪个角落偷懒……”
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被冷落的埋怨。
与此同时,在她看不见的角落,一道隐晦的目光,正悄然注视着她独自徘徊的身影。林风握紧了袖中那冰冷的玉瓶,眼中闪过一丝阴谋得逞的兴奋。
机会,似乎来了。
…………
平安街依旧热闹喧嚣,各色店铺招牌林立,人流如织。苏清雪漫无目的地走着,冰蓝色的眼眸扫过两旁熟悉的景致,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提不起丝毫兴致。
“苏师姐?”
一个略显熟悉的声音从身旁传来,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惊讶。
苏清雪转头,看到林风正站在不远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她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下意识地生出几分戒备。上次在砺剑坪的不愉快她还记得清清楚楚。
“林师弟。”她微微颔首,语气疏离而冷淡,准备随便应付两句就离开。
然而,林风这次的态度却与上次截然不同。他快步上前,脸上带着真诚的歉意,甚至还微微躬身行了一礼:“苏师姐,好巧。上次在演武场,是师弟我言语无状,冒犯了师姐,更不该妄议叶导师。回去后,我被爷爷狠狠训斥了一番,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他抬起头,眼神看起来十分诚恳,甚至还带着一丝后怕:“师弟我一时糊涂,说了那些混账话,还请师姐有大量,千万不要放在心上。我保证,以后绝不再犯!只希望……希望师姐以后在修炼上若有什么地方觉得师弟可以效劳的,能偶尔指点一二,师弟便感激不尽了。”
这番姿态放得极低,与之前那个自矜傲慢的林风判若两人。
苏清雪看着他这副样子,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诧异。见对方态度如此诚恳地道歉,又提到被家中长辈训斥,心中的那点不快和戒备倒也消散了大半,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
“过去的事就算了。”苏清雪语气缓和了一些,“日后谨言慎行便是。”
见苏清雪态度软化,林风眼中迅速掠过一丝喜色,连忙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包装得十分精美的食盒,双手奉上:“师姐宽宏大量,师弟感激不尽。这是一点小小的心意,是平安坊新出的七彩琉璃糕,权当是师弟的赔罪礼,还请师姐务必收下,否则师弟心中难安。”
食盒打开的瞬间,一股比寻常糕点更加馥郁、隐隐带着一丝异样甜香的气息飘散出来。里面摆放着几块色彩斑斓、晶莹剔透的糕点,看上去确实精致诱人,正是平安坊近期颇受欢迎的款式。
苏清雪本不想收,但闻到那熟悉的甜点香气,又看到林风那副“你不收我就愧疚至死”的表情,再加上她此刻心情本就有些低落,对甜食缺乏抵抗力……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手接了过来,语气依旧保持着淡淡的疏离:“有心了。既然如此,我便收下。若无其他事,我便先走了。”
“师姐请便!请便!”林风连忙让开道路,脸上堆着笑,目送着苏清雪转身离开。
在苏清雪接过食盒、指尖接触到那精致包装的瞬间,一丝肉眼与神识都极难察觉的、如同烟雾般的暗紫色气息,已然顺着食盒的缝隙,悄无声息地缠绕上她的手腕,并如同水蛭般,迅速钻入了她的皮肤之下,融入了她的气血之中。
而苏清雪对此毫无所觉。她拿着那盒看似美味的“歉礼”,继续在平安街上走着,心里还想着:这林风虽然之前讨厌,但认错态度倒还算诚恳……这糕点,看着确实不错,回去尝尝吧,顺带留点给那个臭咸鱼吧……
然后苏清雪就这样拿着那盒七彩琉璃糕,继续在平安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试图驱散心中那莫名的烦闷与空落。然而,没走多远,她突然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体内原本平稳流淌的灵力,竟像是遇到了无形的阻碍,运转速度明显减缓,并且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滞涩感,仿佛经脉中被掺入了泥沙。更让她心惊的是,灵力似乎在悄无声息地减少!
“怎么回事?”她停下脚步,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是之前的暗伤未愈?还是……”
她踉跄一步,扶住旁边的墙壁,试图稳住身形,但那晕眩感越来越重,四肢也开始发软。
“不好……”
就在意识即将被黑暗彻底吞噬的最后一刻,她用尽最后力气回过头,模糊的视线中,看到了一个绝不该出现在此地的身影——藏书阁长老,林煞!
林煞就站在她身后不远处,那张平日里看似严肃正派的脸上,此刻却带着一种阴谋得逞的冰冷和淡漠。
“林…长老?”苏清雪眼中充满了期望,“救…我……”
她以为是遇到了救星,紧绷的心神一松,最后一丝意识也随之溃散。娇躯一软,彻底晕厥过去,手中的食盒“啪嗒”一声掉落在地,精美的糕点滚落出来,沾染了尘土。
林煞面无表情地看着倒在地上的苏清雪,确认她已完全失去意识,这才冷冷地哼了一声。他袖袍一卷,一股无形的力量便将苏清雪托起。
早已躲在暗处观察的林风此刻也快步走了出来,脸上带着兴奋和一丝紧张:“爷爷,成功了!”
“闭嘴!”林煞低喝一声,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周围。幸好他们所处的是相对僻静的街尾,行人稀少,并未引起注意。
他不敢耽搁,体内灵力涌动,身形化作一道不起眼的流光,卷起苏清雪,迅速朝着天枢城外飞掠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