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纤云正琢磨着是现在就找个借口开溜,还是等明天被袭击了再“被迫”养伤离职比较有说服力时——
房间内,他随手布下的、足以隔绝灵圣窥探的结界,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无声无息地荡漾了一下,随即悄然消散,没有引起任何灵力波动。
一道高挑曼妙的紫色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厅堂中央,仿佛她一直就站在那里。
月清漪!
绝美的脸上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玩味神情,那双深邃的紫眸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瘫在椅子上、毫无形象可言的叶纤云。
“哟,这就开始考虑临终遗言了?”月清漪的声音清越动听,带着熟稔的调侃,“我们天枢学院的特聘导师,胆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了?”
叶纤云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差点从太师椅上滑下来。他手忙脚乱地坐直身体,看清来人后,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又懒洋洋地瘫了回去。
“老妖女,进门不知道先敲门吗?”他抱怨道,随手又抓起果盘里一个看起来汁水饱满的灵果,“人吓人会吓死人的!我这小心肝现在还扑通扑通跳呢!”
月清漪走到他对面的梨花木椅前坐下,自顾自地拿起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早已凉透的茶,动作行云流水。
“敲什么门?你这破结界,防得住谁?”她抿了一口凉茶,微微蹙眉,但还是咽了下去,“再说了,我要是敲门,还能看到你这副准备慷慨就义的精彩表情?”
叶纤云啃了一口灵果,含糊不清地反驳:“我那是思考教学策略!懂不懂?因材施教!我在想怎么跟那帮小崽子,尤其是那个叫苏清雪的小冰块和平共处!”
“和平共处?”月清漪挑眉,眼眸中满是戏谑,“我看你是想着怎么被和平劝退吧?刚才在砺剑坪,被人家小姑娘用眼神杀得丢盔弃甲,当我没看见?”
“谁、谁丢盔弃甲了!”叶纤云梗着脖子,“我那叫战略性观察!观察懂吗?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哦?”月清漪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绝美的脸庞上笑容越发深邃,带着一丝狐狸般的狡黠,“那要不要我帮你知己一下?比如……跟咱们班那些小崽子们分享一下,他们这位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新班主任,其实真正的身份是……”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紫眸紧紧盯着叶纤云瞬间僵住的脸。
叶纤云啃果子的动作猛地停住,果汁顺着下巴滴落都忘了擦。
“喂喂喂!老妖女!不带你这样的!”叶纤云放下果子,有些气急败坏,“说好了保密呢?!你这是过河拆桥!卸磨杀驴!”
“我说了要泄密吗?”月清漪无辜地眨眨眼,“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毕竟,作为院长,我有义务让我的学生们充分了解他们的导师,不是吗?”
她看着叶纤云吃瘪的样子,心情似乎更好了,慢悠悠地补充道:“而且,我听说……某人刚才好像在心里盘算着,是今晚就旧伤复发比较好,还是明天上课时不小心走火入魔更自然?”
叶纤云:“……” 感觉自己在这老妖女面前简直毫无秘密可言!
“我那是……未雨绸缪!”他强自争辩,“你也看到了,那帮小子丫头根本不服我!那个苏清雪,眼神跟刀子似的!我这班主任能干得长才怪!与其到时候被赶走丢人,不如自己体面点……”
“体面?”月清漪轻笑一声,打断了他的“退堂鼓”,“叶纤云,你什么时候在乎过体面了?你在乎的,是麻烦。”
她站起身,走到叶纤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虽然脸上带着笑,但紫眸中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锐利。
“我不管!既然你答应了我,接下了这个班主任,那就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她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想跑?可以。”
叶纤云眼睛刚一亮。
就听月清漪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只要你不在乎我不小心说漏嘴,把你叶大高手那点丰功伟绩……”
“停停停!打住!姑奶奶!我错了!我真错了!”叶纤云听得头皮发麻,连忙从椅子上跳起来,双手合十告饶,“我干!我好好干还不行吗?!保证把那小冰块给你教出个样来!保证不让精英一班散架!您老高抬贵手,那些陈年旧事就别提了!”
月清漪满意地看着他认怂的样子,重新坐回椅子上,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裙摆:“这还差不多。”
她端起那杯凉茶,仿佛在品什么琼浆玉液,淡淡道:“明天辰时,听涛阁,第一堂课。我希望看到一个……精神饱满、为人师表的叶导师。”她放下茶杯,站起身,紫色裙摆划过一个优美的弧度。
说完,她身影微微模糊,如同融入空气,瞬间消失不见。那被叶纤云随手布下、又被她悄无声息破开的结界,也悄然恢复。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叶纤云愤愤地踢了一脚旁边的椅子,椅子纹丝不动,反而震得他脚趾发麻,“这老妖女!就知道拿捏我!”
他泄气地重新瘫回太师椅,看着屋顶,长长地、哀怨地叹了口气。
“真认命了……”他嘀咕着,认命般地闭上了眼睛。
跑是别想跑了。
看来,这“摸鱼大计”是彻底泡汤了。
明天……还得去应付那帮小祖宗,尤其是那个眼神能冻死人的小冰块苏清雪。
“唉,命苦啊……”
至于今晚所谓的“夜袭”,叶纤云压根没当回事!
…………
时间不知不觉到了夜晚,月色如洗,青竹轩的琉璃瓦上泛着清冷的光。五道黑影如同融化的墨汁,悄无声息地滑过屋脊。他们动作娴熟,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确认目标在正房熟睡。”为首的蒙面人比了个手势,声音压得极低,“按计划行动,记住——只准用三阶迷魂烟,不准伤人!”
其余四人点头,从腰间取出竹管。若是细看,会发现他们手腕上都系着精英一班特有的护腕。
而此时,正房内的叶纤云正四仰八叉地躺在雕花大床上,被子踢到脚边,睡相堪称豪放。均匀的鼾声隔着门板都能听见,完全看不出半点强者该有的警觉。
“三、二、一——”
五根竹管同时捅破窗纸,淡紫色的烟雾缓缓涌入房间。
青竹轩外三百步的观星台上,七道身影静静伫立。他们穿着天枢学院长老特有的玄色云纹袍,最低都是五星灵尊修为,为首的灰发老者更是达到九星灵尊巅峰。
“这群小兔崽子!”丹阁长老气得胡子直翘,居然真敢对师长用迷魂烟!
“要阻止吗?”刑堂长老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不急。”灰发大长老抬手制止,眼中精光闪烁,“月院长特意嘱咐过,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得干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