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
看来是没生气。
他就知道对方气量没那么小!
苏屿报复结束,说收就收。
“这种小事,有什么好生气的?”
他哈出一口气,在寒冷的夜晚颇有种吞云吐雾的既视感,“你怎么过来了?”
苏屿好奇。
他不是在社交软件上交代了晚上有事不能一起吃饭吗?
当事人也亲口肯定了没生气之后,江时衍是彻底松弛了下来,抬手一指他手上拿着的手机,“你还好意思说,我问你是有啥急事,你也不回,我一担心就问陈金阳了。”
之前在理头发时,两人就交换了联系方式。
从对方口中,他才得知了好兄弟傍晚的行程。
苏屿按照他说的看了一下消息,果然有两条未读,“路上没看手机,跟老师聊天的时候也不好拿出来,没注意。”
他的声音在看见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时,蓦然停顿了下。
他们学校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时间是傍晚五点,现在是五点五十分。
好着急啊。
简单的加减法运算,没回消息的时间一个小时都没到,两把游戏都不一定能打完。
“在学校能出什么事儿?”苏屿眉梢染上笑意,“你太紧张了。”
“概率很小,也不代表没有。”江时衍据理力争,说着,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包用塑料袋包着的东西,“你下了课就直接过来,没吃饭吧?”
脚步停下。
苏屿垂眸凝视着他的掌心,透过透明的包装,从形状上依稀能分辨里面装着的是一袋三明治。
大费周章地打探到消息,专门过来蹲在门口。
只是为了给他送东西吃吗?
再怎么脆弱,延迟一个小时吃饭,也不是什么要紧事。
“你别嫌磕碜啊,稍微垫巴两口,主食还是一起去外面或者食堂吃吧。”江时衍见他不动,把三明治往前一递。
在他眼中,既然发小忙完了还正好没吃饭,那他们的饭搭子组合今天依旧屹立不倒。
苏屿伸手接过,嘴角绽开笑容,“嗯,不嫌弃。”
就是这样。
江时衍只需要围着他转就可以了。
其他的事情,一概不重要。
他想要的,不就是这种不可超越的第一位吗?
江时衍,就应该从心里,到身上,都烙下独属于他苏屿的印记。
“吃一半吧,一会儿饭吃不下。”江时衍估摸着他的食量,贴心提示。
三明治要说不健康其实也健康,碳水面包有了,绿叶菜生菜叶有了,还夹着荷包蛋和鸡胸肉。
但怎么说也是凉的,冬天就应该吃那种能让身体从里暖到外的热菜热饭。
而且,苏屿前段时间还因为肠胃炎进过医院,更应该好好养护才是。
苏屿压下心中滋生的阴暗念头,歪头看他,“那剩下的一半怎么办?浪费食物不好吧。”
“小屿,你知道吗,我身边认识的差不多家境的人里,只有你还在意这种小事。”江时衍忽然神色认真地说道。
苏屿嘴唇微张,“小事?”
“浪费食物啊。”江时衍快速眨了几下眼睛,“所以说,我最喜欢跟你玩了。”
江家和苏家高度相似,两家的父母都是白手起家的,只是时间有先后。
江时衍小时候是爷爷奶奶带的,两个长辈即便手头富裕,也很喜欢下田种地。
他们说这是他们的根,不能忘。
还专门划出了一个小角落,让他一起动手种点什么试试。
正是要玩的年纪,江时衍也是说动手就动手。
只不过种田这事要看天赋和经验,凭满腔的热血是不够的。
毛头小子付诸了不少努力,耗费了不少的时间,最终的成品依旧是蔫头巴脑营养不良的样子。
不过,亲手种的味道就是不一样,在回忆里是最美味的存在。
亲身体验过“粒粒皆辛苦”的他,从小就见不得铺张浪费。
后来,家里产业稳定下来,父母将他从乡下带回了城里。
周遭环境大变,江时衍表面上不想让家里人担心,维持着开朗的人设继续和大家交朋友玩游戏。
实际上,他总觉得自己和富人家的孩子格格不入,中间隔着一层难以跨越的壁垒。
每到学校开饭的时候,那种不适感就分外明显。
砸了不少钱下去准备的午餐明明色香味俱全,放乡下都是高星餐馆的程度,一个个小屁孩却挑食的很,吃两口就倒掉的一抓一大把。
江时衍知道他们花了钱就有自由支配的权利,也知道每个人都有爱吃和不爱吃的东西。
可心里就是有点不舒服。
他对自己说,只是看的少了,其实这是很常见的。
就在想强迫自己习惯的时候,他看见了角落里的苏屿。
江时衍甚至还清楚地记得,那天午餐的菜里有什锦菜,玉米、青豆、胡萝卜做的那种。
小苏屿像是做什么精细的手工似的,先将青豆一颗一颗地挑出来放到角落里,从容地吃完了其他的菜品和白米饭。
接着,面无表情的脸忽的有了苦大仇深的既视感。
吃一颗青豆,抿着喝一口水,再吃一口,再喝一口,如此循环。
小苏屿最后也没把青豆吃完,但是能看出他真的已经尽力了。
角落里偷看的江时衍笑得乐不可支,他只有在吃药的时候才会用到这种冲服技巧。
初次见面,他对苏屿的印象就很好。
全校第一的那种好。
自那以后,他经常在吃饭的时候寻找对方的身影,偶尔还刻意坐到附近,只为近距离欣赏吃播。
这是苏屿不知道的往事。
阻止霸凌事件是还要以后的事情了。
江时衍不明白那些混球的脑回路,那么乖的弟弟,到底为什么要跟他过不去?
想不明白,他也懒得想,只不过,甘愿成为了对方的守护骑士。
直到现在。
当然,骑士卡能得到续费,也是因为在后续的相处中,更加深入地了解了苏屿就是很乖,那些混球是真的天生坏种。
有背景托底,肆无忌惮地宣泄着心中的恶的坏种。
那些往事就像是发臭的烂泥,让江时衍的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你在想什么?”苏屿抬手在他面前招了招,“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