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城的晨光刚穿透云层,客栈房间里已弥漫着淡淡的药香。林清砚靠在床头,脸色虽仍带着几分苍白,但眼中已恢复了神采,体内残余的煞气被清玄用玄气彻底拔除,此刻正握着那枚重新焕发光泽的玉佩,指尖摩挲着上面熟悉的纹路。
“小玄,多亏了你这驱煞汤,还有师父传你的凝神术,不然我这玄脉受损,怕是要休养数月。”林清砚声音温和,看向清玄的目光满是欣慰,“没想到短短几年,你已成长到能独当一面的地步。”
清玄正将用过的符纸灰烬收拢,闻言抬头笑了笑:“三哥过奖了,若不是二师兄和四师兄拼死护住你,我就算来得再快也没用。”他转身看向一旁整理法器的苏慕言和陆景渊,“二师兄,四师兄,三哥如今已无大碍,我们是不是该启程去永安古镇了?”
苏慕言手中的罗盘转了一圈,指针依旧微微偏向西北方向:“那魔修的气息在煞神被灭后就弱了许多,但隐约能追到永安古镇一带。据说那里最近怪事频发,不仅村民莫名失踪,还夜夜能听到鬼哭狼嚎,怕是和那魔修脱不了干系。”
陆景渊擦拭着桃木剑上的煞气痕迹,沉声道:“而且古镇背靠黑风岭,岭中瘴气弥漫,正是魔修隐匿的绝佳之地。我们此行既要追查魔修踪迹,还得找找失踪的村民,顺便看看能不能打探到大师兄和五弟的消息。”
提及另外两位哥哥,房间里的气氛稍显凝重。自下山以来,他们只知晓大师兄秦无殇在追查一桩跨国魔修案时失去联络,五弟楚风扬则为了寻找一件能镇压魔气的上古法器,前往了西北边境,如今都杳无音信。
清玄摸出怀里的五枚玉佩,此刻除了大师兄和五弟的那两枚仍有些黯淡,其余三枚都已恢复温润光泽:“玉佩能感应到哥哥们的生死,他们都还活着,我们一定能找到他们。”他眼神坚定,将玉佩重新贴身藏好,“事不宜迟,我们今日就出发去永安古镇吧,早一日找到魔修,也能早一日避免更多人受害。”
收拾妥当后,四人牵着青驴,出了金陵城,一路往西北方向而去。相较于金陵的繁华,越往西北走,人烟越稀少,道路两旁的草木也渐渐染上了一层灰败之色,空气中偶尔会飘来一丝若有似无的魔气,被清玄的玄瞳敏锐捕捉。
“这魔气比在金陵时更浓郁了,看来那魔修离我们不远。”清玄眉头微蹙,从行囊里取出四枚护身符,分给三位哥哥,“这是我用师父传的秘法重新加持过的,能暂时隔绝魔气侵蚀,大家务必贴身带着。”
三人接过护身符,贴身藏好,只觉一股暖意顺着胸口蔓延开来,周围的压抑感也减轻了不少。
行至傍晚时分,前方终于出现了一座依山而建的古镇。古镇的城墙斑驳破旧,城门半掩着,看不到一个守卫,只有几缕炊烟从镇子深处升起,显得格外冷清。城门上方的“永安古镇”匾额,漆皮剥落,边角还挂着些发黑的藤蔓,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就是这里了。”苏慕言停下脚步,罗盘指针此刻正死死钉在古镇深处,“魔气的源头,就在镇西的方向。”
清玄运转玄瞳,目光穿透古镇的街巷,只见镇中房屋大多门窗紧闭,偶尔有几个行人匆匆走过,脸上都带着浓重的惶恐之色,眼底还萦绕着一丝淡淡的黑气。而在镇西的方向,一座破败的城隍庙上空,盘旋着一层灰黑色的瘴气,瘴气中隐约有魔影闪动。
“不对劲,这古镇的阳气太弱了,反而阴煞之气和魔气交织在一起,寻常村民怕是撑不了多久。”清玄沉声道,“我们先找个地方落脚,打探一下消息,再做打算。”
四人牵着青驴走进古镇,脚下的青石板路坑坑洼洼,积着些发黑的泥水,踩上去发出“咕叽”的声响。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关着门,只有一家挂着“永安客栈”牌匾的铺子还开着门,门口挂着两盏昏黄的灯笼,光线微弱,勉强照亮了门口的一小块地方。
“就住这里吧。”林清砚率先迈步走向客栈,刚推开木门,就闻到一股混杂着酒气和霉味的气息。客栈大堂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掌柜,正趴在柜台上打盹,听到动静,慢悠悠地抬起头,眼神浑浊,看到四人的打扮,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几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掌柜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开口说话。
苏慕言上前一步,拱手道:“掌柜的,我们兄弟四人路过此地,想住一晚,再讨点吃食。”说着,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放在柜台上。
掌柜的目光落在银子上,眼神动了动,伸手将银子收进抽屉,指了指角落里的几张桌子:“吃食只有粗粮馒头和野菜汤,客官不嫌弃就好。房间在二楼,最里面的四间,收拾干净了。”
四人找了张桌子坐下,没过多久,一个穿着灰布衣裙的小姑娘端着四碗野菜汤和一筐粗粮馒头走了过来。小姑娘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的年纪,脸色苍白,眼神怯生生的,放下东西就要走,却被清玄叫住了。
“小姑娘,等一下。”清玄从怀里摸出一把碎银子,递给她,“我问你几个问题,这些银子就归你了。”
小姑娘犹豫了一下,还是停下脚步,接过碎银子攥在手里,小声道:“客官想问什么?”
“这古镇最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怎么这么冷清?还有,镇西的城隍庙,你们平时敢去吗?”清玄轻声问道,语气温和,尽量不让她害怕。
提到城隍庙,小姑娘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微微颤抖起来:“别……别提城隍庙!那里闹鬼!好多人都失踪了,晚上还能听到鬼哭……”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三个月前,来了一个穿着黑衣服的怪人,住进了城隍庙,从那以后,古镇就不太平了,村民们要么失踪,要么就变得呆呆傻傻的,镇长请了好几个道士来,都没回去……”
“穿黑衣服的怪人?”陆景渊眼神一凝,“他长什么样?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小姑娘摇摇头,吓得眼泪都掉下来了:“我不知道,我没见过,只是听别人说的……他从不出来,只有晚上会听到城隍庙那边有奇怪的声音……客官,我知道的就这些了,我要走了。”说完,她转身就跑,几乎是逃着进了后厨。
掌柜的在柜台后冷冷地看着这一切,什么也没说,又低下头趴在了柜台上。
清玄四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凝重。穿黑衣服的怪人,住进城隍庙后古镇就出事,这分明就是那魔修的所作所为。
“看来那魔修就藏在城隍庙。”林清砚沉声道,“他不仅在修炼邪术,还在抓捕村民,恐怕是在吸取他们的阳气和生魂来增强实力。”
“而且他能让道士有去无回,实力肯定不弱,我们不能掉以轻心。”苏慕言点点头,“今晚先休息,养精蓄锐,明日一早,我们去城隍庙一探究竟。”
清玄看向窗外,夜色渐浓,古镇里彻底安静了下来,连虫鸣声都没有,只有城隍庙的方向,偶尔传来一声凄厉的哀嚎,划破寂静的夜空。他握紧了怀里的桃木剑,玄瞳中闪过一丝冷光:“那魔修作恶多端,我们定要将他拿下,还古镇一个安宁。”
吃过东西,四人上了二楼,各自回房休息。清玄躺在床上,却没有睡意,他将罗盘放在床头,指针依旧指向镇西方向,微微跳动着。他摸出大师兄和五弟的玉佩,两枚玉佩的光泽依旧黯淡,但似乎比之前亮了一丝。
“大师兄,五弟,你们是不是也在靠近这里?”清玄轻声呢喃,将玉佩贴在胸口,“等着我,我们很快就能团聚了。”
夜深人静,古镇里突然刮起一阵阴风,吹得窗户“吱呀”作响。清玄猛地睁开眼,玄瞳运转,只见一道黑影从客栈屋顶掠过,速度极快,朝着城隍庙的方向而去。黑影身上散发着浓郁的魔气,比他们之前感应到的还要强烈。
“是那魔修!”清玄心中一凛,立刻起身,轻轻敲响了三位哥哥的房门。
很快,苏慕言、林清砚和陆景渊都走了出来,脸上带着警惕。
“怎么了,小玄?”苏慕言低声问道。
“那魔修刚才从客栈上空经过,去了城隍庙。”清玄压低声音,“他身上的魔气比我们预想的更重,恐怕已经吸了不少生魂,我们得赶紧过去看看,说不定能抓到他的把柄。”
“事不宜迟,我们走!”林清砚眼神一凝,四人各自拿起法器,轻轻推开房门,施展玄门步法,悄无声息地朝着镇西的城隍庙而去。
夜色如墨,古镇的街巷漆黑一片,只有偶尔从窗户缝隙中透出的微弱光线,照亮脚下的路。四人速度极快,避开了几个巡逻的黑影——那些黑影看起来像是被魔气控制的村民,眼神呆滞,动作僵硬。
没过多久,城隍庙就出现在眼前。这座城隍庙破败不堪,院墙倒塌了大半,门口的石狮子断了脑袋,地上长满了齐腰深的杂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和魔气,令人作呕。
城隍庙的大门敞开着,里面漆黑一片,隐约能看到正厅的方向,闪烁着淡淡的绿光。清玄示意三人停下脚步,从怀里摸出四张夜视符,分给他们:“贴上这个,能在黑暗中视物。”
四人贴上夜视符,眼前的黑暗瞬间褪去,城隍庙内部的景象清晰地呈现在眼前。正厅里,香案倒塌在地,神像早已碎裂,地上散落着不少白骨,看起来都是村民的遗骸。而在正厅中央,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男子背对着他们,盘腿坐在地上,周身萦绕着浓郁的魔气,绿光正是从他身前的一个黑色祭坛上散发出来的。
祭坛上,绑着三个昏迷不醒的村民,他们的头顶上方,有淡淡的白色雾气飘出,被男子身前的黑色法器吸收。男子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苍白的脸,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眼神中满是贪婪。
“没想到,竟然有玄门的小娃娃送上门来,正好,你们的玄气比这些凡人生魂精纯多了,够我再进一步了!”男子的声音阴冷刺耳,带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清玄四人握紧手中的法器,眼神冰冷。他们知道,一场恶战,即将开始。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这魔修的背后,还隐藏着一个更大的阴谋,这个阴谋,不仅关乎永安古镇的安危,更牵扯到失宗的大师兄和五弟,甚至整个玄门的存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