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后院的桂花树下,清玄正盘膝打坐,周身萦绕的淡金色玄气如溪流般流转,将体内残留的煞神浊气缓缓涤荡。三日来,他一边为林清砚稳固伤势,一边调息恢复损耗的玄力,月白道袍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眉眼间的少年锐气里,又多了几分沉稳。
“小玄。”
林清砚的声音从廊下传来,清玄猛地睁眼,玄气瞬间收敛,起身迎了上去:“三哥,你怎么出来了?医师说你还需静养。”
林清砚身着素色长衫,脸色虽仍带着几分苍白,但眼神已恢复清明,他走到石桌边坐下,指尖摩挲着一枚温润的白玉簪——那是从他衣襟里找到的,并非他之物。“体内煞气已清得七七八八,躺着反倒心焦。”他将玉簪递到清玄面前,“你看这个。”
清玄接过玉簪,指尖刚触及冰凉的玉面,便察觉到一丝极淡的魔气,隐晦却阴毒,与寻常邪祟之气截然不同。玉簪雕着缠枝莲纹,末端刻着一个极小的“墨”字,纹路深处还嵌着一点暗红,像是干涸的血迹。“这是魔修的东西?”他眉头紧锁,玄瞳运转,隐约看到玉簪上残留着一缕模糊的黑影。
“嗯。”林清砚点头,语气凝重,“当日我察觉古墓煞气异动,赶去时法阵已被人破坏。那魔修身手极快,我只与他交手三招,便被他用淬了魔气的暗器所伤,随后才被煞神趁机困住。这玉簪,是他缠斗时不慎遗落的。”
苏慕言和陆景渊也闻声走来,两人看着玉簪,脸色都沉了下来。“魔修竟敢公然破坏玄门镇压法阵,还伤及三师弟,此事绝不能善罢甘休。”苏慕言沉声道,“而且看这魔气的纯度,对方绝非普通魔修,恐怕是魔渊那边的核心人物。”
陆景渊接口道:“魔渊沉寂多年,如今突然现身金陵,还刻意释放煞神,恐怕不止是为了吸收煞气那么简单。会不会……与失踪的大哥和五弟有关?”
这话一出,庭院里的气氛瞬间凝重。清玄握着玉簪的手指微微收紧,大哥林惊鸿执掌玄门联盟情报网,五弟林墨尘擅长追踪隐匿,两人三个月前一同前往西北探查魔气异动,之后便断了联系,至今杳无音讯。
“不管是不是有关,这玉簪都是重要线索。”清玄眼神坚定,将玉簪收入怀中,“这‘墨’字,或许是那魔修的代号,也可能与五哥有关。我们现在兵分两路,二师兄、四师兄,你们留在金陵,一是帮三哥彻底养好伤势,二是调查这玉簪的来历,以及魔修在金陵的落脚点;我带着玉簪前往西北,寻找大哥和五哥的踪迹,同时追查魔修的后续动作。”
“不行!”林清砚立刻反对,“西北魔气最重,魔渊的老巢就在那边,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三哥放心,我不是当年那个需要你们保护的小不点了。”清玄笑了笑,从行囊里取出两张符纸,递给林清砚,“这是师父亲制的护身符,能抵挡高阶魔气攻击。而且我有玄瞳和罗盘,追踪探查不在话下,再说还有哥哥们给的玉佩护着我。”
他摸出怀里的五枚玉佩,此刻三哥的玉佩已恢复了温润光泽,五枚玉佩串在一起,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灵光。“你们在金陵也多加小心,若有危险,就捏碎这枚传讯符,我会立刻赶回来。”
苏慕言沉吟片刻,点头道:“小玄说得有道理,兵分两路效率更高。不过你要答应我们,凡事不可逞强,一旦发现不对劲,立刻撤退,我们会尽快赶去支援。”
“我记住了。”清玄重重点头。
当天午后,清玄便收拾好行囊,准备出发。林清砚将一封亲笔信交给她:“这是给西北玄门分舵的信函,他们会为你提供帮助。还有,五弟小时候在西北待过几年,对那边的地形熟悉,你若遇到难处,可以去城郊的清风寨找找故人。”
清玄接过信函,贴身收好,对着三位哥哥深深鞠了一躬:“三哥、二师兄、四师兄,保重!我找到大哥和五哥后,就立刻带他们回来与你们汇合。”
“一路顺风。”三人齐声说道,眼中满是担忧与期盼。
清玄翻身上马,这是林清砚特意为他准备的骏马,比之前的青驴脚程快了数倍。他勒住缰绳,回头望了一眼客栈里的三位哥哥,随即调转马头,朝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向西,越走越荒凉,繁华的城镇渐渐变成了戈壁荒漠,空气中的魔气也越来越浓郁。清玄不敢有丝毫懈怠,白天赶路,夜晚便盘膝打坐,一边恢复玄力,一边运转玄气抵御周围的魔气侵蚀。
第五日傍晚,他抵达西北边境的黑石城。这座城池紧邻魔渊,城墙由黑石砌成,上面刻满了玄门符文,城门口有玄门弟子值守,仔细检查着进出的行人,防备魔修混入。
清玄亮出天师府的令牌,值守弟子立刻恭敬地放行。进城后,街道上行人稀少,大多是身着道袍或武服的玄门弟子与江湖人士,气氛肃穆,与金陵的繁华截然不同。
他按照林清砚的指引,找到位于城西北角的玄门分舵。分舵主是一位白发老者,姓赵,见到林清砚的信函后,立刻热情地接待了他。
“清玄小天师,久仰大名。”赵舵主拱手道,“林盟主和墨尘小友失踪的事,我们已经收到消息,这些日子一直在追查,可惜西北地域广阔,魔气干扰了追踪术法,至今没有实质性进展。”
“赵舵主客气了,晚辈此次前来,一是为了寻找兄长,二是为了追查一枚刻有‘墨’字的玉簪,不知分舵这边有什么线索?”清玄问道。
赵舵主沉吟片刻,说道:“刻‘墨’字的玉簪……倒是有点印象。上个月,我们的弟子在城外的黑风岭追查一伙魔修时,也曾见过其中一人佩戴过类似的玉簪,那人出手狠辣,魔气深厚,弟子们损失惨重,最终还是让他跑了。”
“黑风岭?”清玄心中一动,“那魔修还有什么特征?”
“听回来的弟子说,那人总是戴着一张银色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而且他的左手手腕上,有一个黑色的骷髅纹身。”赵舵主回忆道。
清玄将这些特征记在心里,又问道:“黑风岭的具体位置在哪里?现在还有魔修活动吗?”
“黑风岭在黑石城以西五十里,那里山势险峻,魔气缭绕,是魔修经常出没的地方。”赵舵主说道,“我们昨日还收到消息,说黑风岭深处有强烈的魔气波动,疑似有魔修在进行某种仪式。”
清玄眼神一凛:“多谢赵舵主告知,晚辈今晚便动身前往黑风岭探查。”
“小天师且慢!”赵舵主连忙阻止,“黑风岭凶险异常,夜晚魔气更盛,而且那伙魔修人数不少,小天师孤身前往太过危险,不如明日清晨,我派几名得力弟子与你一同前往?”
“不必了,人多反而容易打草惊蛇。”清玄婉拒道,“赵舵主只需为我准备一些驱虫避毒的丹药即可,晚辈自有应对之法。”
赵舵主见他态度坚决,只好点头应允,立刻让人取来丹药,又详细说明了黑风岭的地形地貌,叮嘱道:“小天师务必小心,若事不可为,切勿勉强,分舵随时为你提供支援。”
夜幕降临,黑石城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只有城墙上的符文闪烁着微弱的光芒。清玄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劲装,将桃木剑、镇煞铃和玉簪贴身收好,又在身上贴了驱魔气符,悄悄离开了玄门分舵。
城外,夜色如墨,戈壁滩上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夹杂着淡淡的魔气。清玄展开玄瞳,在黑暗中视物如同白昼,他循着罗盘指引的方向,朝着黑风岭疾驰而去。
五十里路程,他只用了一个时辰便赶到了。黑风岭果然名不虚传,山势陡峭,怪石嶙峋,山间弥漫着浓郁的黑雾,黑雾中隐约传来诡异的嘶吼声,让人不寒而栗。
清玄放慢脚步,小心翼翼地潜入山中。越往深处走,魔气越重,那股阴毒的气息几乎要凝成实质,不断侵蚀着他身上的符纸。他运转玄气,将符纸的威力开到最大,才勉强抵挡住魔气的侵袭。
走到一处山谷入口,清玄突然停下脚步,玄瞳死死盯着山谷深处。只见山谷中央的空地上,燃起了数堆黑色的篝火,篝火周围站着数十名身着黑衣的魔修,他们围成一个圆圈,口中念念有词,圆圈中央,摆放着一个巨大的祭坛,祭坛上刻满了诡异的血色符文,符文中央,镶嵌着一颗黑色的晶石,正散发着浓郁的魔气。
而在祭坛旁边,站着一个戴着银色面具的男子,他身材高大,身着黑袍,左手手腕上,赫然有一个黑色的骷髅纹身!
清玄心中一喜,正是赵舵主所说的那名魔修!他屏住呼吸,悄悄躲在一块巨石后面,仔细观察着局势。
只见那面具男子举起双手,高声道:“伟大的魔主,今日我等以精血为引,以煞气为媒,助您冲破封印,降临人间!”
话音未落,数十名魔修同时划破手腕,鲜血滴落在祭坛上的符文里。血色符文瞬间亮起,黑色晶石的光芒愈发浓郁,山谷中的魔气疯狂涌动,朝着晶石汇聚而去。
清玄脸色大变,这是魔渊的召唤仪式!他们竟然想要召唤魔主现世!一旦魔主降临,人间必将生灵涂炭!
就在这时,面具男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头,目光如鹰隼般扫向清玄藏身的方向:“谁在那里?”
清玄心中一凛,知道自己被发现了。他不再隐藏,从巨石后走出,手持桃木剑,眼神冰冷地看着面具男子:“魔修,休得胡来!”
面具男子看到清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冷笑起来:“原来是个乳臭未干的小道士,也敢来坏我的好事?看来金陵的煞神,没能留住你啊。”
“你果然就是破坏金陵法阵的人!”清玄怒喝一声,“我大哥和五哥是不是被你抓了?快把他们交出来!”
“你说林惊鸿和林墨尘?”面具男子轻笑一声,语气带着一丝玩味,“他们倒是有点本事,可惜啊,终究还是落在了我手里。想要救他们,就凭你还不够。”
“那就试试!”清玄不再废话,脚下玄门步法展开,身形如箭般冲向面具男子,桃木剑灌注玄气,泛着璀璨的金光,直刺对方心口。
“不知天高地厚!”面具男子冷哼一声,抬手一挥,数道黑色魔气凝成利刃,朝着清玄斩去。
“铛!”
金光与魔气利刃相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清玄只觉得手臂一阵发麻,被迫后退了数步。他心中暗惊,这面具男子的实力,比那千年煞神还要强悍!
周围的魔修见状,立刻停下仪式,纷纷抽出武器,朝着清玄围了过来。数十名魔修同时释放魔气,山谷中的魔气瞬间暴涨,形成一道黑色的气墙,将清玄困在中央。
清玄眼神一凝,知道今日想要脱身绝非易事。他握紧桃木剑,从怀里摸出镇煞铃,晃动间,清脆的铃声响彻山谷,周围的魔气顿时一阵紊乱。
“今日,便让你们这些魔修,尝尝青城山玄光术的厉害!”
清玄大喝一声,周身玄气疯狂涌动,月白道袍(他换了劲装,此处调整为“黑色劲装”)无风自动,他捏起法诀,桃木剑上的金光愈发耀眼,准备迎接一场恶战。
山谷中,魔气与金光交织,厮杀一触即发。清玄知道,这一战不仅关乎大哥和五哥的安危,更关乎人间的安宁。他没有退路,只能勇往直前,哪怕面对千军万马,他也要杀出一条血路,查明真相,救出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