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破晓,青石镇的薄雾尚未散尽,清玄已背着药篓踏出院门。二哥凌越的火灵力耗损过重,三哥墨尘的玄水灵力被阴煞侵蚀未愈,两人需在阿丫家静养三日,追查大哥秦风的线索,便落在了清玄肩上。
昨日从后山归来时,他在坍塌的石室废墟中,捡到了一枚刻着“梵”字的青铜令牌。令牌边缘刻着细密的缠枝莲纹,背面隐约有佛光流转,与大哥随身携带的菩提子手串材质相似——那手串是当年大哥拜入禅宗高僧门下时所得,绝非俗物。
“小哥哥,你要去哪儿?”阿丫提着装满干粮的布包追出来,红绳系着的桃木小狗挂件在胸前晃荡,“奶奶说山里还有余煞,让你带上这个。”她递过一包驱邪的艾草,又指了指镇东方向,“昨天听镇长爷爷说,往东三十里有座古梵寺,几十年前香火鼎盛,后来不知为何荒废了,牌匾上就有‘梵’字。”
清玄心中一动,接过艾草塞进布包:“多谢阿丫,我去古梵寺看看,傍晚就回来。”他摸出一枚新绘的平安符递给她,转身施展轻身术,月白色道袍在晨风中掠起一道残影。
三十里山路转瞬即至。古梵寺隐匿在苍松翠柏之间,朱红山门早已斑驳褪色,半扇门板斜倚在墙边,门楣上“古梵寺”三个鎏金大字被岁月磨得只剩模糊轮廓,却仍能看出笔锋间的庄严。空气中除了草木腐殖的气息,还萦绕着一丝极淡的檀香,混着若有似无的阴寒,与后山的阴煞之气截然不同,带着几分诡异的肃穆。
清玄推开虚掩的山门,院内荒草齐腰,断碑残垣散落各处,碑文中的梵文大多模糊不清,唯有一块断裂的石碑上,“镇煞”二字清晰可辨。正殿屋顶已塌了大半,阳光透过破洞洒在积满灰尘的佛像上,金身斑驳,却依旧透着一股威严,佛像眼底似乎凝着一层淡淡的黑气。
“天地清明,邪祟现形!”清玄指尖凝起一道灵力,凌空画符,黄符化作金光射向佛像。金光触及佛像的瞬间,黑气骤然翻涌,化作数道黑影四散逃窜,却被殿内无形的屏障阻拦,只能在角落嘶吼盘旋。
清玄心中了然,这古梵寺果然有问题。他缓步走至佛像前,只见佛像底座刻着一个巨大的八卦阵,阵眼处嵌着一块黑色玉石,玉石上的裂痕与青铜令牌的纹路恰好契合。他取出令牌嵌入裂痕,“咔哒”一声轻响,玉石骤然发光,八卦阵随之运转,殿内的阴寒之气瞬间被驱散大半。
“阿弥陀佛……”一阵苍老的叹息声从殿后传来。清玄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灰色僧袍的老和尚拄着禅杖走出,僧袍补丁摞补丁,眉眼却慈善平和,手中念珠转动,每一颗珠子都泛着温润的佛光。
“道长既持梵字令牌,便是有缘人。”老和尚合十行礼,声音沙哑却有力,“老衲是空尘,守寺已三十载。”
“晚辈清玄,拜见大师。”清玄拱手还礼,目光落在老和尚的禅杖上——杖头刻着的菩提纹,与大哥手串上的纹路一模一样,“晚辈此来,是为寻找兄长秦风,他随身携带一枚菩提子手串,与大师禅杖纹路相似,不知大师可有印象?”
空尘大师目光微动,示意清玄随他至偏殿。偏殿收拾得颇为整洁,案上摆着一盏油灯,墙角堆着几卷佛经。“三个月前,确有一位持菩提手串的施主来过此地。”老和尚倒了杯清茶,缓缓说道,“他自称秦风,是为追查一桩邪祟害人案而来。那邪祟以人心炼煞,已害了附近三县百姓,施主说,这邪祟与古梵寺的镇煞阵有关。”
清玄心中一紧:“后来呢?我大哥他……”
“施主在寺中住了七日,整日研究镇煞阵的碑文。”空尘大师叹了口气,念珠转动的速度快了几分,“第七日夜里,寺中突然黑气弥漫,那邪祟竟破了镇煞阵的外层防护。老衲听到动静赶来时,只看到施主与一道黑影缠斗,他将这枚令牌抛给老衲,让老衲转交有缘人,随后便被黑影卷入阵眼,消失不见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布包,里面除了半块菩提子手串,还有一张染血的黄符。清玄接过黄符,指尖触及血迹的瞬间,一股熟悉的灵力传来——正是大哥的浩然正气,只是其中夹杂着一丝阴邪之气,显然大哥在缠斗中受了伤。
黄符上画着一道残缺的追踪符,墨迹未干,显然是大哥仓促间绘制。清玄取出自己的朱砂笔,以自身精血为引,默念补符咒诀,将残缺的符咒补全。黄符瞬间亮起红光,化作一道细线,朝着殿外西南方向飞去。
“这追踪符指向何方?”清玄问道。
“西南百里外是黑风岭,岭中有座黑风寨,寨主行事诡秘,多年来无人敢招惹。”空尘大师眉头微皱,“三个月前,黑风寨突然变得异常安静,附近百姓再也没见过寨中人下山,想来那邪祟定是藏身于此。”
清玄握紧桃木剑,眼中闪过决绝。大哥有难,他刻不容缓,只是黑风岭地势险要,邪祟实力不明,二哥三哥尚未痊愈,贸然前往恐有不测。
“大师,晚辈能否借寺中静室一用?”清玄道,“我需传信给二位兄长,约他们在此汇合,再一同前往黑风岭。”
空尘大师点头应允:“静室已备好,施主放心便是。古梵寺的镇煞阵虽破了外层,但核心仍在,可护施主周全。”
清玄谢过大师,转身进入静室。他取出三张黄符,叠成纸鹤,以灵力催动,口中念道:“纸鹤传书,速至古梵。兄长莫急,清玄候援。”纸鹤振翅飞起,穿过窗棂,朝着青石镇的方向飞去。
静室内檀香袅袅,清玄盘膝而坐,运转灵力调息。大哥的菩提子手串残片握在手中,温润的触感让他心神安定。他知道,黑风岭之行必然凶险,那邪祟能破古梵寺的镇煞阵,实力定不逊于后山的阴煞所聚,可只要兄弟三人同心,再加上古梵寺的佛光加持,未必没有胜算。
窗外阳光正好,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静室的地面上,形成斑驳的光影。清玄睁开眼,桃木剑在鞘中轻轻震颤,似在呼应他的决心。他站起身,推开房门,只见空尘大师正站在院中,望着西南方向,神色凝重。
“施主,黑风岭的阴邪之气,比老衲预想的更重。”空尘大师递过一串佛珠,“这是当年禅宗高僧所赠,可驱邪避煞,助施主一臂之力。”
清玄接过佛珠,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浩然佛光,心中暖意融融:“多谢大师。待救出兄长,晚辈定帮古梵寺重修镇煞阵。”
就在这时,两道流光从远处飞来,落在院中——正是凌越和墨尘。凌越脸色依旧苍白,但眼中的火焰灵力已恢复了三成,墨尘的玄水灵力也已驱散大半阴煞,面色好了许多。
“清玄,大哥的线索找到了?”凌越快步走上前,目光落在青铜令牌上。
清玄点头,将古梵寺的遭遇和黑风岭的情况一一说明,最后道:“大哥被困黑风岭,那邪祟以人心炼煞,我们需尽快出发,迟则生变。”
墨尘指尖凝起一道清水,化作水镜,映照出黑风岭的大致地形:“黑风岭易守难攻,寨中可能布满陷阱,我们需小心行事。”
“无妨。”凌越握紧拳头,掌心燃起微弱的火焰,“只要能找到大哥,再多凶险也不怕。”
清玄看着两位兄长,眼中闪过坚定的光芒。他将青铜令牌、菩提残片和佛珠握在手中,三者同时发光,形成一道柔和的光晕,笼罩着三人。“大哥的灵力与这三件物品相连,我们循着光晕的指引,定能找到他。”
空尘大师看着三人并肩的身影,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愿三位施主旗开得胜,平安归来。老衲在此为你们诵经祈福。”
三人对着空尘大师拱手行礼,转身朝着西南方向而去。月白、玄黑、青灰三道身影,在晨光中逐渐远去,古梵寺的钟声缓缓响起,穿透山林,像是在为他们送行。
黑风岭的轮廓在远方隐约可见,岭上乌云密布,与周围的晴空形成鲜明对比,一股浓郁的阴邪之气直冲天际。清玄知道,一场硬仗即将来临,但他心中没有丝毫畏惧——兄弟同心,佛光护佑,再强的邪祟,也挡不住他们寻亲救人的决心。
杏黄色布包上的太极八卦图,在阳光下与佛珠的佛光交相辉映,指引着方向,也预示着这场正邪对决,终将以正义告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