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山脉的雪线以上,寒风如刀,刮得林砚身上的紫袍猎猎作响。他踩着及膝的积雪,指尖凝着一缕纯阳真气,勉强抵御着刺骨的寒意——自青岩古寨救出二哥林珩、三哥林渊后,三人循着大哥林辰残留在镇邪碑上的气息一路向西,最终追踪到了这昆仑深处的“陨龙窟”。
“砚儿,慢些走。”身后的林渊喘着气,右手虎口的疤痕在风雪中泛着淡红,“这陨龙窟地势凶险,古籍记载里面藏着上古龙族的残魂,且阴气极重,你的纯阳体质虽能克制,却也需提防邪气反噬。”
林砚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两位兄长。林珩左眼的泪痣被风雪吹得泛红,脸色仍带着几分病弱——青岩寨一战,他被影煞侵体伤了根基,虽经林砚用真气调理多日,却仍未完全痊愈。林渊则一手按着腰间的伤处,一手握着那枚双鱼暖玉,玉佩在酷寒中散发着微弱的暖意,正是这暖意,指引着他们不断靠近大哥的气息。
“三哥放心,我能感觉到,大哥的气息就在前面。”林砚抬手抹去脸上的雪沫,掌心的桃木牌微微发烫,牌身刻着的大哥生辰纹路隐隐发光,“只是这洞口的气场太过诡异,像是被人布了阵法。”
前方不远处,一道黑沉沉的山窟洞口隐在积雪覆盖的岩石后,洞口周围的雪地里,隐约可见一圈扭曲的符文,符文上覆盖着薄雪,却仍能感受到一股阴寒的气息从符文缝隙中渗出来,与周围的风雪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混沌的气场。
林珩扶着一块岩石站稳,仔细观察着那些符文:“这是‘锁魂阵’的变种,比青岩寨的古碑符文更复杂,看样子是有人刻意加固过,目的是困住里面的东西——或者,是阻止外面的人进去。”
“会是当年伤了大哥的人吗?”林砚眉头微蹙,铜钱剑已握在手中,剑身上的八枚铜钱在阴寒气息的刺激下,发出细碎的嗡鸣。
林渊摇了摇头,眼神凝重:“不好说。当年大哥的考古队遭遇变故,除了大哥以身祭印,其余队员要么失踪,要么疯癫,线索早就断了。但这锁魂阵的手法,带着几分西域邪术的痕迹,与我们之前遇到的影煞、古碑邪气都不同。”
说话间,洞口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像是有重物在洞内移动,紧接着,一股更浓烈的阴寒气息喷涌而出,积雪覆盖的符文瞬间亮起幽蓝色的光芒,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淡淡的腥气,像是铁锈混着腐殖土的味道。
“不好,阵法被触动了!”林砚脸色一变,立刻将两位兄长护在身后,“二哥三哥,你们退后,我来破阵!”
他脚尖一点,身形如紫电般跃到洞口前,铜钱剑挽起一道剑花,金光四溢,对着那圈符文狠狠劈下。“敕令铜钱,破邪除秽!”一声断喝,金色的剑气撞上幽蓝色的符文,瞬间爆发出刺眼的光芒,风雪被震得四散飞溅。
然而,剑气落在符文上,却只激起一阵涟漪,那些符文不仅没被破坏,反而亮得更甚,幽蓝色的光芒顺着剑气反噬而来,直扑林砚面门。
“小心!”林渊急声提醒,手中早已备好的一张黄符掷了出去,符纸在空中燃着,化作一道火墙,暂时挡住了反噬的邪气。
林砚借势后退数步,胸口微微起伏:“这阵法的根基在地下,表面的符文只是幌子,硬破行不通。”他低头沉思片刻,忽然想起师父曾教过的“观气辨阵”之法,当即闭上眼,默念清心诀,将自身气息放至最低,仔细感知着阵法的气场流动。
片刻后,他睁开眼,目光落在洞口左侧一块不起眼的岩石上:“三哥,那块岩石下面,应该是阵法的阵眼。二哥,你用雷击木牌引一道天雷,震开岩石,我趁机用纯阳真气摧毁阵眼!”
林珩点头,握紧了怀中的雷击木牌——这木牌自青岩寨一战后,雷光之力损耗大半,此刻在他手中,仅能勉强凝聚出一丝雷电之力。但他没有犹豫,指尖掐诀,口中念念有词,木牌顶端缓缓亮起一道细小的雷光,带着滋滋的声响。
“就是现在!”林砚一声令下,林珩猛地将雷击木牌掷向那块岩石。雷光撞上岩石的瞬间,发出一声巨响,岩石应声碎裂,露出底下一个黑漆漆的洞穴,洞穴中,一块泛着幽蓝光芒的晶石正悬浮在半空,正是阵法的阵眼。
不等阵眼重新凝聚力量,林砚早已纵身跃起,掌心金光暴涨,狠狠拍在晶石上。“纯阳之力,破煞归虚!”掌心与晶石接触的瞬间,晶石发出一声刺耳的悲鸣,幽蓝色的光芒迅速黯淡,紧接着“咔嚓”一声碎裂开来。
阵眼一破,洞口周围的符文瞬间失去光泽,化作飞灰消散在风雪中。那股压抑的阴寒气息也减弱了大半,只剩下洞内传来的低沉轰鸣,愈发清晰。
“阵法破了,我们进去。”林砚收起铜钱剑,回头扶住林珩,“二哥,你若觉得吃力,便靠在我身上。”
林珩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丝笑意:“不妨事,这点力气还是有的。我们尽快找到大哥,早些离开这鬼地方。”
三人互相搀扶着,缓缓走进陨龙窟。洞内一片漆黑,林砚抬手掐诀,指尖燃起一缕金色的火焰,照亮了周围的景象——洞窟壁上布满了奇形怪状的钟乳石,石面上刻着许多古老的龙形图腾,图腾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从壁上跃下来。空气中的腥气更浓了,混杂着一股淡淡的龙涎香,诡异却又带着几分神圣。
走了约莫半炷香的时间,前方的洞窟忽然变得宽敞起来,一道地下暗河横亘在眼前,河水漆黑如墨,水面平静无波,却能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吸力从河水中传来,仿佛要将人的魂魄都吸进去。
暗河对岸,一座石台悬浮在半空中,石台中央,一道模糊的身影被无数黑色的锁链缠绕着,正是林辰!他身上的考古队制服早已破旧不堪,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白光,正是这层白光,抵御着锁链上的阴邪气息。
“大哥!”林砚一眼就认出了那道身影,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当即就要冲过去。
“等等!”林渊急忙拉住他,“那暗河有问题,你看水面。”
林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漆黑的河面上,隐约浮现出无数张扭曲的人脸,那些人脸在水中沉浮,发出无声的嘶吼,正是被阵法困住的冤魂。而那座悬浮的石台周围,环绕着一圈淡金色的符文,与大哥周身的白光相连,显然是大哥用自身阳气布下的防护,勉强支撑着不被阴邪吞噬。
“大哥的气息很微弱,”林珩凝望着对岸的身影,眼中满是心疼,“他被困在这里多年,阳气损耗严重,若再不救他,恐怕……”
林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暗河中的冤魂被阴邪之气操控,硬闯只会打草惊蛇。二哥,你还记得青岩寨的镇魂剑决吗?我们三人合力,以纯阳真气为引,或许能暂时压制河中的冤魂。”
林渊点头:“好。我和你二哥负责引气,你是纯阳体质,主阵破煞。”
三人当即盘膝坐下,呈三角之势。林砚将铜钱剑横在膝上,掌心贴在剑身上,催动纯阳真气;林珩与林渊则分别握住他的一只手腕,将自身仅剩的真气源源不断地渡过去。随着真气的汇聚,铜钱剑上的八枚铜钱逐渐亮起,发出耀眼的金光,金光顺着三人的手臂流转,形成一道金色的气场,将周围的阴邪气息逼退了几分。
“起!”林砚一声断喝,三人同时起身,铜钱剑被他高高举起,金光暴涨,一道金色的剑气从剑身上迸发而出,直指暗河中央。剑气落在河面上,激起千层浪,那些沉浮的冤魂发出凄厉的惨叫,被金光灼伤,纷纷沉入水中。
“快!趁现在!”林渊大喊一声,三人纵身跃起,踏着剑气在水面上凝成的临时台阶,朝着对岸的石台冲去。
就在他们即将踏上石台的瞬间,暗河深处忽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紧接着,一道巨大的黑影从河水中猛地窜出,黑影周身缠绕着无数黑色的锁链,正是那被镇压在陨龙窟底的上古妖物残魂!
“尔等小辈,也敢闯我陨龙窟,救我阶下囚?”妖物的声音沙哑难听,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黑色的锁链如毒蛇般朝着三人缠来。
“是你困住了大哥!”林砚眼中怒火暴涨,铜钱剑挥出,金光四溢,将袭来的锁链斩断数根,“今日我便替天行道,收了你这妖物!”
“就凭你?”妖物嗤笑一声,周身阴邪气息暴涨,暗河水面再次翻涌,无数冤魂被卷出,朝着三人扑来。
林珩与林渊对视一眼,同时发力,将仅剩的真气全部渡给林砚:“砚儿,我们帮你牵制妖物,你快去救大哥!”话音落,林珩掏出最后一张清心符,燃着后掷向妖物,林渊则捡起一块碎石,灌注真气,狠狠砸向缠绕着林辰的锁链。
林砚看着两位兄长拼尽全力的模样,心中一热,不再犹豫,纵身跃上台石,来到林辰身边。此刻的林辰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如纸,周身的白光已微弱得几乎看不见,黑色的锁链正一点点侵蚀着他的身体。
“大哥,我来救你了!”林砚握住一根锁链,掌心金光暴涨,纯阳真气源源不断地涌入锁链中。锁链被金光灼烧,发出滋滋的声响,逐渐变得滚烫。
“休想!”妖物见状,怒吼一声,一道粗壮的锁链猛地朝着林砚砸来。
“砚儿小心!”林珩扑过来,用身体挡住了锁链,一声闷哼,嘴角溢出鲜血。
“二哥!”林砚目眦欲裂,反手一剑斩断袭来的锁链,同时将一道浑厚的真气渡给林珩,“你撑住,我马上就好!”
他加快了手中的动作,掌心金光愈发炽烈,一根接一根的锁链被他熔断。随着最后一根锁链断裂,林辰周身的白光瞬间暴涨,他缓缓睁开眼睛,虚弱地看向林砚,声音沙哑:“砚儿……你长大了……”
“大哥!”林砚扶住林辰摇摇欲坠的身体,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我们回家,带你回家!”
就在这时,妖物彻底被激怒了,周身的阴邪气息化作一道巨大的黑影,朝着石台扑来:“谁也别想走!都给我留在这陨龙窟,做我的祭品!”
林渊此刻已耗尽真气,瘫倒在石台上,看着扑来的黑影,眼中闪过一丝绝望。林珩勉强撑起身体,挡在众人面前,却已是强弩之末。
林砚将林辰护在身后,握紧铜钱剑,心中默念师父教过的“九转纯阳诀”——这是师父压箱底的绝学,威力无穷,却需耗费自身大半阳气,稍有不慎便会伤及根基。但此刻,他没有退路。
“九转纯阳,万邪俱灭!”林砚一声断喝,周身金光暴涨,紫袍无风自动,背后竟隐隐浮现出一道金色的龙影——那是他体内纯阳真气与陨龙窟中残存的龙族气息交融所化。
金色龙影发出一声震彻天地的龙吟,朝着妖物的黑影扑去。黑影被龙影撞上,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瞬间被金光吞噬,化作无数黑气消散在空气中。
妖物一灭,陨龙窟开始剧烈震颤,洞窟壁上的钟乳石纷纷坠落,暗河水面也开始暴涨。
“快走!洞窟要塌了!”林砚背起林辰,扶起林珩与林渊,借着龙影残留的力量,纵身跃出陨龙窟。
身后传来一声巨响,陨龙窟彻底坍塌,积雪漫天飞扬。四人跌坐在雪地里,看着坍塌的洞窟,终于松了口气。
林辰靠在林砚怀中,虚弱地笑了笑:“没想到……我还能再见到你们……”
“大哥,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林砚紧紧握着他的手,林珩与林渊也围了上来,四兄弟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在昆仑山脉的风雪中,透着一股历经磨难后,愈发坚定的温暖。
远处的天际,风雪渐停,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四人身上,仿佛为这段漫长的寻兄之路,画上了一个圆满的逗号——因为他们都知道,接下来,还有更多的秘密等着他们去揭开,更多的挑战等着他们去面对,但只要四兄弟并肩,便无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