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在湘西的泥路上颠簸,车后座的顾衍将半块“宁”字玉佩贴在眉心,指尖渗出的血珠滴在玉佩上,晕开淡淡的红纹。清玄握着罗盘的手骤然收紧,铜制盘面竟浮现出细密的裂纹,指针疯狂转动后,死死钉在正西方向的“兑”位,那处的刻度已被黑色煞气侵蚀得模糊不清 。
“是二哥的气息,”顾衍声音沙哑,他撸起袖子,小臂上残留的养魂阵印记突然发烫,“但这气息里掺了尸蛊的腐味,和当年血河派用来控制我的蛊虫同源。”沈砚猛踩刹车,车窗外的雾气瞬间涌来,将整片山林裹得严严实实,原本清晰的路迹竟在片刻间消失无踪,只剩下一棵歪脖子老槐树,树干上刻着扭曲的“林”字。
清玄推开车门,桃木剑上的雷火符自发燃起,火光却在雾气中显得格外微弱。他俯身查看地面,发现潮湿的泥土里嵌着几粒黑色的木屑,凑近一闻,竟带着陈年的檀香与血腥混合的怪异气味:“是镇魂木,有人用这种木头搭建了结界,故意隐藏了古宅的位置。”
沈砚从背包里取出三枚铜钱,随手掷在地上,卦象显示“困”卦变爻。他抬头望向雾气深处,左耳垂的痣在昏暗里微微发烫:“三年前我在漠北追查的那伙人,据点外也布过相同的结界。当时他们用活人做饵,引诱我们踏入陷阱。”话音刚落,雾气中突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伴随着女子若有若无的呜咽,听得人心头发紧 。
顾衍强撑着虚弱的身体下车,“宁”字玉佩突然剧烈震颤,他顺着玉佩指引的方向望去,只见雾气中隐约浮现出一座青砖黛瓦的古宅轮廓,飞檐上挂着的铜铃锈迹斑斑,却在无风自动,发出刺耳的声响。“是林家古宅,”他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我被困在矿洞时,曾听血河派的人提起过,说这里藏着能操控魂魄的秘宝,二哥很可能被关在里面。”
清玄指尖掐诀,口中默念清心咒,试图驱散周围的雾气。可咒语刚落,雾气反而愈发浓郁,甚至凝成无数只惨白的手,朝着三人抓来。沈砚抽出短刀,刀刃划破掌心,将鲜血洒在铜钱上,三枚铜钱瞬间化作金光,击碎了扑来的雾手:“这不是普通的雾气,是用枉死者的怨气凝成的,硬闯只会被怨气反噬 。”
就在这时,顾衍腰间的玉佩突然飞向古宅方向,在空中划出一道红色弧线,雾气被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三人趁机冲进结界,踏入古宅大门的瞬间,身后的雾气轰然闭合,仿佛从未出现过。古宅院内杂草丛生,石板路上布满青苔,正中央的天井里积着黑水,水面漂浮着几片腐烂的荷叶,散发着刺鼻的霉味 。
“小心脚下,”清玄提醒道,他注意到石板缝里嵌着许多细小的铜钉,钉尖朝上,上面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这些铜钉是‘锁魂钉’,一旦踩中,魂魄就会被钉在原地,任人宰割。”沈砚放慢脚步,凭借着多年的追踪经验,避开铜钉的位置,带领两人朝着正屋走去 。
正屋的门虚掩着,推开时发出“吱呀”的刺耳声响,灰尘簌簌落下。屋内光线昏暗,正中的八仙桌上摆着一个青铜香炉,炉中插着三炷未燃尽的香,香灰堆积如山。墙壁上挂满了泛黄的画像,画中人均穿着清代官服,面容却模糊不清,唯有一双眼睛,像是能穿透画像,死死盯着闯入者 。
顾衍的目光落在墙角的阴影处,那里蜷缩着一个模糊的身影,穿着破烂的黑衣,手腕上锁着粗重的铁链,正是他们寻找的二哥林墨。“二哥!”他激动地冲过去,却被清玄一把拉住。清玄指了指林墨周身萦绕的黑色雾气,低声道:“他被下了‘摄魂咒’,现在没有自主意识,贸然靠近会被他攻击 。”
话音刚落,林墨突然抬起头,双眼翻白,嘴角咧开诡异的弧度,猛地朝着三人扑来。沈砚迅速侧身,躲过林墨的攻击,同时甩出一根麻绳,试图将他捆住。可林墨的力气大得惊人,硬生生挣断麻绳,指甲瞬间变长,泛着幽绿的光泽,朝着顾衍抓去 。
清玄见状,立即祭出太上伏魔印,金光笼罩住林墨。林墨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周身的黑气剧烈翻滚,却始终无法挣脱金光的束缚。顾衍趁机冲上前,将“宁”字玉佩贴在林墨的眉心,玉佩红光骤盛,黑气如同遇到烈火的冰雪,迅速消融 。
林墨的动作渐渐放缓,双眼恢复清明,他看着眼前的三个弟弟,虚弱地开口:“我...我被关在这里三个月了,血河派的人用摄魂咒控制我,逼我说出开启秘宝的方法...”他话未说完,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吐出一口黑色的血沫 。
沈砚扶住林墨,发现他后心插着一根细小的银针,针尾刻着血河派的标记。“是控心针,”沈砚眉头紧锁,“拔针的时候必须万分小心,一旦触动针上的蛊虫,二哥会立刻被蛊虫反噬 。”清玄从背包里取出特制的镊子,小心翼翼地夹住银针,同时默念解蛊咒。随着银针被拔出,林墨的脸色渐渐红润了些 。
就在众人以为危机解除时,古宅突然剧烈震动,屋顶的瓦片纷纷掉落。八仙桌上的青铜香炉轰然炸裂,露出一个暗格,里面放着一本泛黄的古籍,封面上写着“控魂秘典”四个篆字。古籍刚被取出,整个古宅的墙壁开始渗出黑色的血水,地面裂开一道道缝隙,无数只惨白的手从缝隙中伸出 。
“不好,秘典是诱饵,他们想把我们困死在这里!”沈砚将林墨护在身后,短刀在手中握得更紧。清玄翻开秘典,发现里面记载的并非操控魂魄的方法,而是破解血河派结界的咒语。他立刻高声念出咒语,桃木剑上的火焰暴涨,朝着墙面劈去 。
随着咒语落下,墙面的血水瞬间蒸发,地面的缝隙渐渐闭合。古宅外传来阵阵惨叫,显然是布置结界的血河派弟子被咒语反噬。三人搀扶着林墨,快步朝着大门跑去,刚踏出古宅,身后的建筑就轰然倒塌,化作一片废墟 。
坐在越野车上,林墨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渐渐散去的雾气,轻声说道:“血河派的人还提到,大哥被他们带去了滇南的十万大山,那里有座祭坛,他们想用大哥的魂魄献祭,唤醒沉睡的血河老祖...”话音未落,清玄手中的罗盘再次亮起,这次指针指向了西南方向,盘面的裂纹又深了几分 。
沈砚握紧方向盘,眼神坚定:“不管前路有多危险,我们都要把大哥救出来。”清玄望着罗盘上跳动的指针,桃木剑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知道,寻亲之路依旧漫长,血河派的阴谋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可怕,但只要兄弟四人同心,就没有闯不过的难关 。
越野车重新启动,朝着滇南的方向疾驰而去,车轮卷起的尘土,在身后的道路上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迹,如同他们从未停下的寻亲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