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的津门老城根下,桑家九兄弟分立八方,将桑家祖宅后院围出八卦阵形。清玄站在乾位,紫袍在夜风里猎猎作响,掌心桃木剑的符文与另外八人腰间的玉佩遥相呼应,形成一道淡金色的屏障,将地底不断上涌的阴煞之气牢牢锁住。
“还有一刻钟就是子时正中,血河车要现世了。”大哥桑若深扶了扶眼镜,药箱里的银针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方才监测到地底磁场异常,六弟体内残留的‘噬魂钉’气息突然变得极强,恐怕……”
话未说完,地面突然剧烈震颤,后院中央的青石板轰然碎裂,一股混杂着铁锈与腐臭的腥风喷涌而出。清玄腰间的“平安”玉佩骤然发烫,罗盘指针疯狂旋转后死死指向裂缝深处:“是‘龙门神功’的气息!血河派在引黄河急流的水力催动血河车[__LINK_IcoN]。”
二哥桑景渊突然按住腰间的配枪,目光锐利如鹰:“西北方向有动静,不止一波人。”他曾是刑侦队长,对气息的敏感度远超常人,“一组带杀气,另一组……带着法器的清辉。”
话音刚落,两道身影已掠上墙头。左侧是个身着黑袍的枯瘦老者,掌心泛着诡异的血红,正是血河派现任护法“血雾纷飞”曹大悲;右侧则是位道袍老者,手持拂尘,腰悬七星剑,竟是青城山的玄真道长。
“玄真师伯?”清玄愣了愣,当年师父圆寂前曾提过这位掌管山门戒律的师伯,“您怎么会来?”
玄真道长拂尘轻挥,扫开扑面而来的阴煞之气:“血河派余孽盗取山门‘镇煞鼎’,我追了三个月才到津门。这曹大悲擅长‘化血奇功’,你们要小心他的血雨气劲[__LINK_IcoN]。”
曹大悲桀桀怪笑起来,指尖弹出数道血线:“桑家小鬼,当年让你们跑了几个,今日正好一网打尽,用你们的命格给血河车献祭!”血线落地的瞬间,裂缝中突然传来万马奔腾之声,八匹通体赤红的怪马踏着血色雾气冲出,拖拽着一辆布满骷髅纹饰的铁车,正是血河派的镇山之宝——幽冥血河车。
“小心!血河车是阴寒精铁所铸,能助长邪气!”清玄挥剑划出一道金光,斩断袭来的血色藤蔓,“三哥,用你的‘雷火符’炸它的车轮!”
三哥桑司年早有准备,数道绘满符文的黄纸破空而出,在血河车车轮旁轰然炸开。火光中,车轮却毫发无损,反而散发出更浓郁的煞气。曹大悲见状狂笑:“没用的!这血河车经历百年杀戮,早已煞气成精,你们的凡符根本伤不了它!”
就在此时,四哥桑圣平突然开口,指尖在琴弦上急速拨动:“这车上有音律破绽!血河派的‘龙门神功’仿黄河水流之态,我用《广陵散》的肃杀之气可破其韵律。”失明的双眼虽看不见,却能精准捕捉到血河车行进时的气场波动,琴弦震颤间,竟真的让血河车的速度慢了半分。
清玄眼中一亮,想起师父留下的典籍:“五哥,用你的‘凤鸣喉’配合四哥!血河车怕至阳之声!”
五哥桑景琛深吸一口气,尽管嗓子曾遭毒毁,此刻却迸发出清亮如鹤唳的声响。这是他苦练十年的绝技,将内息融入声音,专破阴邪。“凤鸣”与琴音交织,形成一道无形的声波屏障,血河车上的血色雾气瞬间淡了许多。
曹大悲见状急了,猛地拍出双掌:“化血奇功!”漫天血雨倾泻而下,所过之处,青砖地面都被腐蚀出细密的孔洞。“八哥,起雾!”清玄大喊。八哥桑柏元立刻转动轮椅上的机关,特制的烟雾弹轰然炸开,白色烟雾与血色雾气相撞,发出滋滋的声响。
趁着雾气弥漫,清玄踏罡步斗,桃木剑直指血河车车顶:“二哥,射它的车帘!里面是血河派的武功秘录,是它的核心!”桑景渊早将枪口对准目标,三发特制银弹破空而出,精准击碎了车帘上的符咒。
车帘破碎的瞬间,一道黑影从车内窜出,竟是个面容扭曲的怪人,周身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甲。“是幽冥血奴的传人!”玄真道长惊呼,“他练了‘吸髓大法’,被他碰到会心智尽失!”
怪人嘶吼着扑向最外侧的九弟桑明宇,七哥桑越立刻甩出数枚铜钱,铜钱在空中连成一道符阵,暂时挡住怪人的去路:“小宇,用你的‘控木术’缠他的腿!”九弟桑明宇应声抬手,地面突然钻出数根粗壮的藤蔓,死死缠住怪人的双脚。
清玄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纵身跃至血河车顶,桃木剑狠狠刺入车顶的凹槽——那是血河派历代掌门刻下武功秘录的位置。“大哥,借你金针一用!”桑若深早已将银针掷出,清玄接住银针,以自身阳气催动,将七枚银针按北斗七星方位刺入凹槽。
“乾坤无极,七星镇煞!”清玄大喝一声,体内真气源源不断灌入桃木剑。血河车突然剧烈晃动,八匹赤马发出痛苦的嘶鸣,车身开始寸寸碎裂。曹大悲目眦欲裂,疯狂催动内力:“我不甘心!血河派大业不能毁在你们手里!”
他猛地扑向清玄,掌心带着浓郁的血腥气。玄真道长拂尘一甩,缠住曹大悲的手腕:“你的对手是我!”七星剑出鞘,与曹大悲的血掌碰撞在一起,激起漫天火花。
血河车的碎片在空中散落,其中一块带着“血”字的令牌落在清玄手中。他低头一看,令牌背面竟刻着白家的族徽。“果然是白家勾结血河派。”清玄眼神一冷,将令牌递给二哥,“这是指证他们的铁证。”
随着最后一声巨响,血河车彻底崩塌,地底的阴煞之气失去依托,渐渐消散在月光中。曹大悲被玄真道长点中穴位,瘫倒在地,那名幽冥血奴的传人也被七哥的铜钱符阵镇压。
玄真道长走上前,拍了拍清玄的肩膀:“你师父若在,定会为你骄傲。这血河派余孽就交给我带回青城山处置。”他看向桑家众人,眼中满是赞许,“桑家九子同心,果然能镇天下邪祟。”
桑若深检查着兄弟们的伤势,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还好只是些皮外伤。六弟,你体内的‘噬魂钉’气息已经散了。”
清玄望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将桃木剑收回剑鞘。腰间的“平安”玉佩与其他八块玉佩同时发出温暖的光芒,九块玉佩在空中连成一个完整的圆形,然后缓缓落下,回到各自主人手中。
“十六年的恩怨,终于清了一半。”清玄轻声道,目光望向京城的方向,“接下来,该轮到白家了。”
桑柏元转动轮椅上前,与兄弟们并肩而立:“不管对手是谁,我们九兄弟在一起,就没有跨不过的坎。”
晨光穿透云层,照在祖宅的青瓦上。清玄知道,血河车虽破,但真正的决战才刚刚开始。但只要兄弟们同心同德,再强的敌人,也敌不过这份血脉相连的羁绊与正道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