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的梆子声刚掠过津门老城的屋檐,桑家祖宅地底的密室便被血色光晕浸透。清玄踏着罡步站在八卦阵眼中央,桃木剑斜指地面,剑身上“平安”玉佩的白光正与四周八盏青铜灯的幽火相抗。大哥桑若深将最后一道符纸贴在石柱上,汗水顺着鬓角滴落:“小玄,八十一根血柱已现雏形,再拖延片刻,整个津门都会被怨气笼罩。”
密室穹顶突然传来碎石坠落的声响,三哥桑司年举盾挡在众人身前,盾牌表面瞬间布满蛛网状裂痕:“是血河大阵的威压!六弟说的没错,白家果然在祖宅地底引了幽冥血脉。”他话音刚落,地面突然鼓起一道血痕,如活物般窜向轮椅上的桑柏元,却被四哥桑圣平甩出的银针钉在原地——失明的教授指尖还沾着朱砂,正是清玄刚教他画的镇煞符。
“八哥护好五哥!”清玄突然低喝,桃木剑挑起三张符纸掷向空中,“乾为天,坤为地,金光符起护身形!” 符纸在空中炸开,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光罩,将面色苍白的桑景琛护在其中。这位昔日的歌手摸着喉咙,沙哑地补充:“单均白就在主柱后面,我听见他念咒的声音了。”
话音未落,密室东侧的石壁轰然碎裂,身着黑袍的单均白缓步走出,手中托着一个刻满修罗符文的铜盘。他腰间挂着那枚“血”字令牌,脸上却带着诡异的笑:“桑家九子命格,果然是开启血河车的钥匙。可惜你们来晚了,大阵已成,三十万怨灵马上就要借生人躯壳现世。”
清玄指尖铜钱翻飞,卦象显出“龙战于野”之兆:“你根本不是白家旁系,你的左手始终藏在袖中,分明是血河派的‘炼魂手’后遗症。” 他突然想起桑柏元提过的细节,单均白每次递东西都用右手,与白家公开资料里的左撇子习惯截然不同。
单均白猛地扯下黑袍,露出左臂缠绕的血色绷带,绷带下隐约可见蠕动的符纹:“既然被识破,也省得伪装了。十六年前你们父亲破坏血河派的祭司,今日便让他的儿子们陪葬!” 他将铜盘掷向空中,铜盘瞬间化作一道血光融入穹顶,八十一根血柱突然同时震颤,柱身上浮现出无数怨灵的脸。
桑若深突然扯开药箱,将三瓶银针抛给清玄:“这是用三光神水浸泡过的银针,能暂时封住血柱的煞气!” 他曾在古籍中见过记载,血河大阵以血海为基,虽煞气不绝,但神水可净化其本源。清玄接住银针的刹那,桑司年已扛起巨锤砸向最近的血柱,锤身与血柱相撞的瞬间,无数黑色雾气从柱身涌出,却被神水银针钉住化作青烟。
“四哥借我耳力!”清玄突然喊道。桑圣平立刻凝神细听,片刻后指向西北方:“那里煞气最淡,是大阵的生门!但有三尊修罗虚影镇守,气息和当年害五哥的一模一样。” 清玄颔首,从行囊中取出五雷符——这符由五位雷部元帅符纹组成,专克阴邪杀戮之气,“大哥带六哥守阵眼,三哥八哥护着五哥,我去破生门!”
刚冲出光罩,三股腥风便迎面袭来。为首的修罗手持人骨念珠,诵经声让清玄的桃木剑微微震颤:“是灭菩提,专克道门神通!” 清玄急忙祭出金光符,符纸炸开的白光与念珠的黑气碰撞,竟在半空僵持不下。这时桑景琛突然开口,沙哑的声音形成奇特的韵律:“这是血河派的摄魂经,我当年听过,能破!” 他虽无法高歌,却以丹田之气哼出反制的曲调,灭菩提的诵经声顿时紊乱。
清玄抓住机会,桃木剑划出一道红光:“雷火破煞!” 五雷符中的张天君符纹骤然亮起,一道雷光从剑尖射出,正中灭菩提的胸口。修罗虚影发出一声惨叫,化作黑烟消散。另外两尊修罗见状齐齐扑来,清玄脚踏七星步闪避,却见桑柏元突然转动轮椅冲过来,腰间护身符爆发出强光:“小玄,用这个!” 那正是清玄早年所画的护心符,此刻在煞气催动下竟化作一道锁链,缠住了修罗的双腿。
“五雷符起,乾坤正法!” 清玄将最后一张五雷符贴在桃木剑上,剑身上瞬间缠绕起金、木、水、火、土五色雷光。他借着桑司年掷来的巨锤借力跃起,剑尖直指血柱生门:“殷元帅敕令,镇煞!” 地司太岁殷元帅的符纹在柱身炸开,血柱轰然断裂,密室的震颤突然减弱。
单均白见状目眦欲裂,猛地将手掌按在中央血柱上:“以我精血为引,清洪荒万古戾气!” 他周身的煞气突然暴涨,柱顶竟凝结出元屠剑的虚影,“你们毁不了大阵,血海不枯,血河不灭!” 清玄心中一凛,这正是血河大阵的核心秘术,以自身为祭催动更强大的杀戮之力。
“谁说要毁阵?” 桑若深突然喊道,他已带着六哥桑传铸将八块刻着兄弟名字的玉佩嵌进阵眼,“桑家九子命格,从来不是钥匙,是镇印!” 随着最后一块玉佩归位,八盏青铜灯的幽火突然转为金色,与清玄的桃木剑遥相呼应。桑圣平虽看不见,却精准地将最后一枚神水银针递给清玄:“小玄,刺柱心的血眼!”
清玄纵身跃起,桃木剑带着五色雷光直刺中央血柱。单均白扑过来阻拦,却被桑景琛用尽全力撞开——昔日的歌手哪怕嗓子尽毁,仍以血肉之躯护住了弟弟。桃木剑刺入血眼的刹那,清玄将全身修为灌注其中,五雷符的威力彻底爆发,八十一根血柱同时发出悲鸣,怨灵的哀嚎渐渐消散。
单均白瘫倒在地,看着血柱化作飞灰,口中喃喃自语:“不可能……血海大阵怎么会破……” 清玄收起桃木剑,走到他面前:“你忘了,血海本是盘古所遗,阳气才是其克星。” 他想起后土娘娘以轮回镇煞的传说,此刻兄弟同心的阳气,正是最强大的破煞之力。
密室的血色渐渐褪去,晨光从裂缝中照进来。桑家九兄弟并肩而立,八块玉佩在晨光中发出温暖的光芒。清玄看着哥哥们脸上的伤痕,突然笑了:“十六年的账,总算清了。” 桑柏元转动轮椅,撞了撞他的胳膊:“下次可别一个人逞英雄,我们是兄弟。”
清玄点头,将桃木剑负在身后。阳光穿过祖宅的天井,照在九兄弟身上,那些伤痛与仇恨,终将在血脉相连的温暖中,化作过往云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