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牢山的雾比青城山更浓,浓得能凝出水珠,顺着清玄的紫袍下摆滴落,在布满苔藓的石阶上晕开深色印记。他掌心的“平安”血玉正发出细碎的嗡鸣,红光透过指缝渗出,与四周弥漫的湿冷空气相撞,激起转瞬即逝的白雾。
“这雾不对劲。”五哥沈策将装有符文银弹的枪握得更紧,刑警的直觉让他盯着雾中晃动的树影,“罗盘指针一直在转,GpS信号完全断了,跟之前佛窟的磁场干扰不是一回事。”他腰间别着的手铐无意间撞到岩石,发出的脆响竟在雾中传出数倍远,引得远处传来一声模糊的兽吼。
二哥陆衍之正用银针试探路边的毒草,针尖刚触到叶片就泛起黑霜:“这里的草木都带着阴毒,像是被长期浸泡在邪祟之气里。”他从药箱里拿出晒干的艾草点燃,袅袅青烟却没能驱散周围的雾气,反而被雾缠成了螺旋状,“沈墨找到的古籍里说,哀牢山深处有座瓯雒古城遗迹,六弟的信物最后出现在这一带。”
话音刚落,清玄掌心的血玉突然剧烈发烫,一道红光直射向雾中。众人循光望去,只见十米外的古树上挂着半块玉佩,玉佩材质与血玉相似,上面刻着的“宁”字已被青苔覆盖大半。“是六哥的!”清玄祭出桃木剑,剑光劈开浓雾冲了过去,却在靠近古树时突然脚下一空。
“小心机关!”沈砚一把拉住他的后领,只听“咔嗒”一声,清玄方才站立的地方裂开一道深沟,沟内布满锋利的青铜刺,刺尖还挂着破碎的衣物碎片。沈墨蹲下身观察沟边的纹路,指尖拂过岩石上的螺旋刻痕:“这是双层回环陷阱,跟古籍记载的瓯雒城防工事一模一样,看来我们找对地方了。”
他从背包里取出一面铜镜——正是佛窟中用过的照妖镜,此刻镜面映出的雾中景象竟与肉眼所见截然不同:原本空旷的山路两侧,隐约浮现出城墙的轮廓,城墙上镶嵌着无数兽首雕像,每双兽眼都闪烁着幽绿的光。“血玉能破幻象,小玄,借玉佩一用。”
清玄将血玉递过去,沈墨将其按在照妖镜背面。刹那间,血玉的红光与铜镜的金光交织,化作一道光柱横扫四周。浓雾如潮水般退去,露出隐藏在其后的古城门,城门上的巨石刻着奇异的符文,正随着血玉的嗡鸣微微震动。城门右侧的石壁上,赫然嵌着一具半透明的人影,身形与沈策提供的六弟沈宁画像惊人地相似。
“六弟!”清玄快步上前,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弹开。血玉在此时突然飞起,自动贴向石壁上的符文,那些晦涩的符号竟顺着红光流转起来,渐渐组成完整的咒语。陆衍之突然发现人影的手腕处有一道熟悉的疤痕:“没错,是沈宁!小时候他帮我摘野果摔过,这疤痕我记得。”
沈砚从背包里翻出修车用的强光手电,光柱穿透人影照在石壁上,意外照出隐藏的凹槽:“这凹槽形状跟血玉碎片吻合,难道要把玉佩嵌进去?”清玄刚要伸手,血玉已自行飞入凹槽,石壁瞬间发出沉闷的声响,半透明的人影渐渐清晰,露出一张与沈砚有几分相似的脸庞。
“哥……哥几个……”人影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浓重的虚弱感,“别碰……城墙上的兽首……是噬魂灯……”话音未落,城墙上的兽首突然睁开眼睛,幽绿的光芒化作射线射向众人。清玄挥剑格挡,剑光与射线相撞,激起漫天火星:“是阴火,沾到就会蚀魂!”
沈策果断开枪,银弹击中兽首的眼睛,却只发出“当”的一声脆响,银弹竟被弹飞出去。“硬的不行,用软的!”沈砚突然想起什么,掏出随身携带的密封袋,里面装着从佛窟带回的血河车碎片,“这东西能吸邪祟之气,试试能不能克制它!”
他将碎片掷向最近的兽首,碎片刚接触到幽绿光芒就剧烈燃烧起来,化作一道黑烟钻进兽首内部。那兽首发出刺耳的嘶鸣,眼睛渐渐黯淡下去。沈墨趁机观察其他兽首的排布:“它们是按北斗七星排列的,只要毁掉中间那颗‘天权’位的兽首,整组噬魂灯就会失效!”
清玄立刻会意,指尖燃起符火:“血玉,借灵!”贴在石壁上的血玉突然爆发出红光,化作一道虹桥将他托向城墙中央。城墙上的兽首纷纷调转方向,无数射线同时射来。“血玉守护!”清玄心中默念,红光瞬间在他周身形成结界,射线撞在结界上尽数消散。
他落在“天权”位兽首前,桃木剑直指其眼睛:“乾坤无极,雷火破!”剑光裹挟着雷光刺入兽首,只听轰然一声巨响,兽首轰然碎裂,里面涌出无数黑色雾气。血玉及时释放“血灵净化”技能,红光扫过之处,黑雾瞬间被净化成青烟。其余兽首接连熄灭,石壁上的人影终于完全凝实。
“六弟!”沈宁顺着石壁滑落在地,沈策连忙上前扶住他。陆衍之立刻为他把脉,指尖刚触到脉搏就皱起眉头:“他体内有蛊虫,正在吸食灵气,幸好血玉的净化之力压制了蛊虫活性。”他取出特制的驱虫药粉,刚要撒在沈宁手腕的疤痕处,却被对方拦住。
“别……这蛊……能定位……”沈宁喘着气,从怀中掏出一块黑色令牌,“血河派余孽……在古城深处……他们抓了我……用蛊虫引你们来……”令牌上刻着血河派的骷髅符文,边缘还沾着新鲜的血迹。血玉在此时突然发出龙吟,红光将令牌包裹,瞬间将其烧成灰烬。
清玄望着古城深处的黑暗,那里传来隐约的钟鸣,每一声都让血玉的嗡鸣更甚:“看来他们是想集齐我们兄弟的力量,唤醒什么东西。”他转头看向众人,兄弟们眼中皆是坚定,“既然来了,就不能让他们得逞。”
沈宁靠在沈砚肩上,虚弱地笑了笑:“我就知道……哥哥们会来救我……”他从口袋里摸出半块刻着“安”字的玉佩碎片,与清玄手中的血玉拼在一起,“这是师父临终前……给我的……说遇到你们……才能合完整……”
完整的血玉发出耀眼的红光,将六人笼罩其中。清玄能清晰地感觉到,血脉中的力量正在与血玉共鸣,之前分散的灵力此刻汇聚成一股暖流,在六人之间流转。他望向古城深处,雾气又开始凝聚,但这一次,血玉的光芒始终照亮着前方的路。
“走吧,去会会血河派的余孽。”沈策率先迈步,银弹上膛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林中格外清晰。沈墨收起照妖镜,将古籍揣进怀里:“古城里还有更多机关,大家跟紧我。”陆衍之扶着沈宁,不时为他渡入真气:“撑住,等出去了二哥给你炖补汤。”
清玄走在最前面,桃木剑在红光映照下熠熠生辉。血玉在他掌心轻轻跳动,仿佛在与古城深处的某种力量遥相呼应。他知道,这场战斗才刚刚开始,但身边有五位哥哥并肩,掌心有血玉护持,再深的迷雾、再险的陷阱,也挡不住他们寻亲的脚步。
古城门在身后缓缓关闭,雾气重新笼罩了来路。但六人脚下的红光从未熄灭,如同一条血脉,将他们紧紧相连,朝着黑暗深处走去。钟鸣声越来越近,血玉的龙吟也愈发响亮,在这寂静的哀牢山深处,奏响了兄弟同心的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