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沙阵深处,黄沙如活物般翻涌,将清玄围困在丈许见方的空地中。他刚劈开一道裹挟着毒砂的旋风,眼前景象便骤然扭曲——漫天黄沙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苍梧山熟悉的青石板路,师父手持拂尘立在观门前,面色铁青:“你私自下山,置师门规矩于不顾,若执迷不悟,从此便不是苍梧弟子!”
清玄握剑的手微微一颤,喉间泛起涩意。他分明记得师父赠令牌时的无奈与期许,可眼前的师父,眼神里却只有失望。正欲开口辩解,身后突然传来二哥惊鸿的痛呼,转头望去,只见大哥墨渊倒在血泊中,三哥子瑜的阵法被黑气吞噬,流沙阵主桀桀怪笑:“你看,都是因为你鲁莽下山,才害了他们!”
“不——”清玄目眦欲裂,灵力在经脉中疯狂冲撞,几乎要冲破识海。就在此时,腰间的冰纹玉佩突然传来刺骨寒意,瞬间浇灭了心头的躁动。他猛地想起师父临行前的叮嘱:“阵中幻象皆由心魔而生,守不住本心,便永困于此。”
清玄咬碎舌尖,剧痛让他瞬间清明。他抬手按在玉佩上,指尖凝起一缕灵力注入其中,玉佩骤然绽放出莹白光芒,将眼前的幻象撕得粉碎。黄沙重新涌来,却见三道微弱的灵光在西北方向闪烁,正是三位兄长的本命灵光——方才的幻象,竟让他偏离了正确方向。
“想用幻象困我,痴心妄想!”清玄冷哼一声,祭出师父所赠的青铜令牌。令牌上的云纹遇灵力而亮,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将周围涌动的流沙逼退三尺。他循着灵光指引疾驰,脚下的沙面突然变得粘稠如泥,无数尖锐的石刺从沙下破土而出,直刺他的足底。
清玄足尖点地,施展“踏云步”跃至半空,同时挥动长剑,剑气横扫而出,将石刺尽数斩断。可刚落地,地面便剧烈震颤起来,一只覆着坚甲的巨螯突然从沙中探出,带着腥风拍向他的胸口。这是流沙阵中孕育的三阶妖兽“沙甲螯”,皮甲坚硬,寻常剑气难以穿透。
清玄眼神一凛,左手捏诀祭出五行甲盾——这是三哥子瑜早年送他的护身法器,虽只是二阶上品,却能借五行之力防御。“铛”的一声脆响,巨螯撞在甲盾上,震得他手臂发麻。沙甲螯见一击未中,怒吼着从沙中钻出全貌,丈许长的身躯覆满暗黄色硬甲,两只巨螯开合间,竟能搅起小型沙暴。
清玄知道拖久必生变,兄长们的灵光越来越微弱,必须速战速决。他将青铜令牌咬在口中,双手握剑,引动体内大半灵力灌注剑身,剑身上顿时泛起玄色流光。“苍梧剑法·断云式!”他大喝一声,身形如箭般冲出,长剑带着破空之声,狠狠斩向沙甲螯的头部。
这一剑凝聚了他全部修为,却只在沙甲螯的硬甲上留下一道白痕。沙甲螯受了挑衅,巨螯猛地横扫,将清玄拍飞出去。他重重摔在沙地上,一口鲜血喷出,刚好溅在胸前的青铜令牌上。令牌遇血,突然爆发出刺眼的金光,一道古老的符文从令牌上飘出,径直印入清玄眉心。
刹那间,清玄只觉神识暴涨,眼前的流沙阵仿佛变得透明——他竟借令牌之力,短暂窥得阵中脉络!按照阵道法则,凡阵必有阵眼,阵眼存则阵势不灭,阵眼破则万法皆崩。西北方那处不断散发着诡异黑气的石台,正是流沙阵的核心阵眼。而三位兄长的灵光,就在阵眼旁的结界中!
沙甲螯再次袭来时,清玄已调整好气息。他故意露出破绽,引巨螯扑来,趁其旧力刚尽新力未生之际,猛地将五行甲盾掷出,同时身形一矮,从巨螯下钻过,直奔阵眼而去。沙甲螯察觉上当,转身追来,却被五行甲盾落地形成的结界暂时困住。
阵眼石台周围,布满了闪烁着黑芒的符文,黑气从石台中源源不断地涌出,维系着整个流沙阵的运转。清玄刚靠近,便感到一股强大的吸力,仿佛要将他的灵力与神识一同吞噬。他祭出冰纹玉佩,玉佩的莹白光芒与黑气相撞,竟逼出了一条通路。
石台上,阵主正盘膝而坐,双手结印操控阵法。他见清玄突破阻碍,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冷笑:“小小修士也敢破阵,找死!”他挥手打出三道黑气,化作毒蛇般缠向清玄。
清玄早有准备,将青铜令牌与长剑相合,令牌上的“玄”字大放异彩,剑气瞬间暴涨数倍,一剑便将黑气斩碎。“你困住我三位兄长,今日我必破你阵眼!”他纵身跃上台台,长剑直指阵主面门。
阵主没想到清玄竟有如此实力,急忙祭出一面黑幡抵挡。两人在石台上交手数十回合,清玄虽修为稍逊,却借着令牌带来的阵道感悟,总能预判阵主的招式。激战中,他瞥见阵眼石台下,三位兄长被黑气锁链捆缚着,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如纸,显然已被抽取了不少灵力。
“休伤我兄弟!”清玄怒从心起,不再保留,猛地捏碎了一枚师父暗藏在令牌中的天罡神雷符。三道惊雷从天而降,劈在阵主与黑幡上,阵主惨叫一声,喷出一口黑血,操控阵法的手顿时滞涩。
就是此刻!清玄抓住机会,长剑灌注全身灵力,狠狠刺向阵眼石台中央的黑色晶石——那是阵眼的核心。“咔嚓”一声脆响,晶石应声碎裂,整个流沙阵瞬间剧烈震颤,黑气如潮水般退去,困住兄长们的结界也随之消散。
清玄顾不得调息,快步冲到三位兄长身边,解开他们身上的锁链。墨渊率先睁开眼,看到玄色道袍上满是沙尘与血迹的清玄,眼中先是震惊,随即涌起复杂的情绪:“小玄,你怎么会来?”
“大哥,我来救你们了。”清玄扶住虚弱的子瑜,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师父放我下山,我们快离开这里,阵眼已破,流沙阵撑不了多久了!”
墨渊点头,强撑着站起身,与惊鸿一左一右护住清玄与子瑜。四人刚走下石台,身后的流沙阵便发出轰然巨响,黄沙开始大面积塌陷。清玄回头望了一眼正在崩塌的阵眼方向,握紧了手中的青铜令牌——这一战,不仅救回了兄长,更让他对“守护”二字,有了更深的领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