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的光在暗河水面晃出细碎的影,清玄一手扶着岩壁,一手举着燃得正旺的松明火把,身后跟着娘和提着药箱的药铺老板。自从在云觉寺见了那卷手札,娘便想起沈秀才生前常提的“暗河秘道”——说是梅家祖辈为防不测,在青溪镇下凿了条连通江面的暗河,里面藏着守护水脉的关键。
“再往前拐个弯就到了。”娘的声音有些发颤,指尖紧紧攥着那支梅花银簪,“当年你爹带我来过人迹罕至的入口,说只有银簪能打开最里面的石门。”
暗河的风裹着湿冷的水汽,吹得火把“噼啪”响。清玄忽然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前方岩壁上——那里刻着几处模糊的印记,凑近一看,竟是与木牌背面、银簪纹路一致的梅花图案,只是图案中间缺了一块,像是被人刻意凿去。
“小心脚下。”药铺老板忽然开口,伸手扶住差点踩空的孩子,“这暗河底下有不少碎石,当年我爹跟着沈秀才来修过通道,说最里面的石门后藏着‘镇水符’,可保青溪镇不受水患。”
清玄挑眉看他:“你早知道这些?”
药铺老板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愧疚:“之前怕惹麻烦没敢说,其实我爹临终前留了话,说若有戴梅花银簪的人来找暗河,就把这东西交出去。”他从怀里掏出个巴掌大的木盒,打开后里面是块缺角的梅花玉佩,正好能和岩壁上的印记对上。
往前走了约莫半炷香的时间,眼前果然出现一道青石门,门上刻着完整的梅花图案,图案中心有个凹槽,形状与娘手中的银簪分毫不差。娘深吸一口气,将银簪缓缓插进凹槽,只听“轰隆”一声闷响,石门缓缓向两侧打开,一股带着土腥气的风扑面而来。
石门后的空间比预想中宽敞,正中央立着一块半人高的石碑,碑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字。清玄举着火把凑近,只见上面写着梅家守护水脉的往事,末了几行字却被墨渍糊住,只能依稀辨认出“二十年前”“水脉异动”“叛徒勾结外人”几个字。
“是他们!”娘忽然指着石碑角落一处模糊的刻痕,声音发颤,“这是‘柳’字的印记!当年害梅家的就是柳家的人,他们想抢镇水符控制水脉,好垄断江上的航运!”
话音刚落,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火把光里窜出几个手持长刀的黑衣人,为首的人脸上戴着面具,声音沙哑:“既然都找到了,就别想活着出去。”
清玄将娘和孩子护在身后,伸手摸向腰间的短剑——那是师父临终前给他的防身之物。药铺老板也握紧了药箱里的匕首,沉声道:“早就觉得最近镇上的黑衣人不对劲,果然是柳家的余孽。”
黑衣人挥刀扑上来时,清玄侧身躲过,短剑直刺对方手腕,只听“当啷”一声,长刀掉在地上。可黑衣人却像不怕疼似的,又从怀里摸出短刃,朝孩子扑去。娘急得要上前,却被清玄拉住,他将火把往地上一扔,火星溅起的瞬间,短剑已抵住黑衣人的咽喉。
“说,柳家现在在哪?”清玄的声音冷了几分,目光扫过黑衣人腰间的令牌——上面刻着的“柳”字,与石碑上的刻痕一模一样。
黑衣人咬牙不肯开口,却在这时,暗河深处忽然传来“哗啦啦”的水声,水面泛起浑浊的漩涡,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娘脸色骤变:“不好,是水脉要异动了!若镇水符被他们拿走,青溪镇就要被淹了!”她转身扑向石碑旁的石台,那里放着个青铜盒子,“镇水符就在这里面,只要把银簪和玉佩放进去,就能稳住水脉!”
清玄一边抵挡黑衣人,一边示意药铺老板帮忙。当娘将银簪和玉佩放进青铜盒的瞬间,石台发出一道柔和的光,暗河的旋涡渐渐平息,水面恢复了平静。黑衣人见势不妙,想转身逃跑,却被赶上来的村民堵住——原来药铺老板早让人去镇上报信,说有恶人想破坏水脉。
“终于……保住了。”娘捧着青铜盒,泪水落在盒盖上,“爹、夫君,梅家的使命,我没辜负。”
清玄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火把的光映着石碑上的字迹,那些被岁月掩埋的往事,那些跨越二十多年的守护,终于在这一刻有了着落。暗河深处的风渐渐暖了,远处传来村民的欢呼声,清玄知道,这场关于家族、关于守护的风波,终于要迎来一个安稳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