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洛昀的第三根手指缓缓竖起,她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洞悉天机的深邃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宿命感。“第三,我们三人,穿越至此,总要多些依靠才能在这封建社会站稳脚跟”她环视两位姐妹,目光灼灼,“冥冥之中,既然已经牵扯至深,避无可避,躲无可躲,那便不如……顺势而为! ”
秦雅露听着司洛昀条理分明的分析,眼中的犹豫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然开朗的坚定。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虽轻却无比清晰:“嗯!昀昀你说得对!有道理!既然躲不了,那便上吧!我们姐妹同心,其利断金!”
见三姐妹终于达成共识,司洛昀不再有丝毫犹豫。救人如救火,刻不容缓!
“好!”她霍然起身,雷厉风行地开始部署,“忻宝,露露,你们立刻去庆国公那里!详细询问他们与顾云骁分开的具体位置、顾云骁可能逃窜的方向、以及他们之间是否有特殊的接头暗号或者信物!这关系到我们能否快速找到他并取得他的信任,及时救治!露露,你问完立刻回你的药房,将全部药材都留在房间,以便庄子上的人取用!忻宝,你问完顺便去找暗五,让他抽空去我们新买的那个庄子转转,暗中观察一下那些佃户的品性,还有我们离开后庄子的安全问题。我再跟苏先生她们交代一下庄子后续的事务安排。一刻钟后,我们在后山山脚集合!”
“好!”秦雅露和赵忻齐声应道,脸上再无半分嬉笑,只剩下凝重和坚决。两人毫不迟疑,立刻起身,快步推门而出,同时将等候在外的丝琴和苏砚秋二人唤了进来。
司洛昀看着走进来的只有丝琴和苏砚秋。丝琴额头的纱布虽然重新包扎过,但边缘依旧能看到渗出的新鲜血迹,脸色苍白,双眼红肿,显然刚才在外面又哭过。而苏砚秋,一进来目光就时不时忍不住担忧地飘向丝琴,那份关切几乎要溢出来。
司洛昀心中了然:看来丝琴为了救弟弟,是抓住一切可能的力量都不放过了
她不动声色,待二人站定行礼后,丝琴正欲开口解释周武的去向,司洛昀直接抬手打断,示意道:“坐。”
二人对视一眼,依言在下首的椅子上坐下,都只坐了半边,姿态恭敬。
“苏先生,周伯不在,你简单说说难民的情况。”司洛昀看向苏砚秋,直接切入正题。
苏砚秋忙起身,躬身行礼,然后条理清晰、数据详实地回禀道:“回大姑娘,昨日全部难民均已签定死契,共计三百七十四人。其中,十六岁至四十岁之间的青壮年男子,共计七十三人,十三岁至十六岁之间的半大小子,共计五十二人。余下者:四十岁以上者,共计二十六人,男女各半,年纪均在五十岁以下;十五岁至四十岁之间的女子,共计八十七人;剩下的……一百三十六人,便都是十四岁以下的孩童了”他顿了顿,继续道,“这些人中,病症沉重、急需医治者,共计一百二十三人,多为老人和幼童;症状较轻者,二百一十二人,多为青壮男子和二十岁以上的妇人;其余三十九人,症状稍重,多为体弱的女子。”禀报完毕,他再次躬身行礼,姿态恭敬。
司洛昀点点头,对他的条理清晰表示满意:“辛苦先生了,坐下喝口茶吧。”
“多谢大姑娘。”苏砚秋这才坐下,端起茶杯,却没有立刻喝。
司洛昀目光转向二人,开始安排:“这些人,暂时全部交由苏先生统一管理调度。药材方面,三姑娘新收拾出来的那个院子里,还有不少存货,各种常用的药材都备了一些。药方和用量暂时都按三姑娘之前定的来,不必更改。具体取用,苏先生你可与丝琴商量着来,以救治病患为先。”
“是,大姑娘。”丝琴和苏砚秋齐声应道。
司洛昀继续道:“药丸的制作不能停,这是庄子重要的进项也关于众多难民的生死。另外,别院里的日常大小事务,一应交由丝琴负责统筹。”她说着,从袖中(实则是空间)取出几张银票,放在桌上推给丝琴,“这是五千两银票。吴管家那里,我还放有五千两备用金。你将此一并交予他,由他统一保管支取。庄子上一切开销、急需补充的物资,都从这里面支取。务必账目清晰。”
丝琴看着司洛昀如此细致周全的安排,心中瞬间明白了——大姑娘她们,决定去救骁儿了!巨大的惊喜和感激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她连忙起身,双手微微颤抖地接过那叠沉甸甸的银票,郑重无比地承诺道:“奴婢……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大姑娘所托!”
司洛昀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抹柔软道:“还有金宝,时间紧迫,我们便与他道别了,你照顾好他”
丝琴郑重道:“大姑娘放心,属下定以身相护,照顾好金宝少爷”
司洛昀点头,目光再次转向苏砚秋,语气严肃:“苏先生,我们姐妹三人有事需外出几日,归期未定。与我们一同逃难过来的那些孩子们,每日的晨练不可荒废!此事,你需多费心盯着,督促他们勤加练习,不可懈怠。
司洛昀神色一肃,条理清晰地继续吩咐道:“另外,周伯此刻不在,你代我向他传达几件要事,务必办妥。”
她语速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其一,新购置的那个庄子,由他全权负责与卖家交接事宜。一应文书、地契、库存清点,皆需他亲自过目,确保无误。新庄子的秋耕,让他一并酌情安排了吧!”
“其二,新庄子的佃户,他们的契约文书,一律按照我们庄子的规矩重新拟定办理。条款务必清晰明了,双方的权利义务要写得清清楚楚,一样都不能含糊。签契之前,需当面向佃户解释清楚,务必让他们亲笔画押,双方认可,绝不可留下任何纠纷隐患。”
司洛昀抬眼望向窗外渐深的秋色,语气中带上了一丝紧迫:“其三,也是眼下最紧要的!秋日将尽,时不我待!冬小麦的播种,以及那上千亩荒地的开垦,是重中之重!你告诉周伯,庄子上所有能动用的壮劳力,优先保障这两件事!”
她顿了顿,补充道:“其四,二姑娘今日带你们指的那几十亩土豆、红薯,让周伯尽快安排可靠人手,注意安全,务必全部小心挖回来!拉回庄上后,要立刻按照我之前写的方略,妥善处理好!此事极为重要!”
最后,她想到了那些还在恢复中的难民:“其五,那些暂时安置的难民,待他们身体好转,你去城中请‘济世堂’的大夫,确定大好后,与周伯仔细商量下如何分配,让他们跟随王威、李虎,一同开垦荒地。尚有千余亩荒地亟待开垦,人力和时间,都极其宝贵,必须抓紧!”
她目光锐利地看着听命之人:“以上五条,务必一字不差地转达给周伯,不得有误!”
苏砚秋神色一凛,起身肃然道:“奴才明白!一定将大姑娘的话一字不差地转达给周伯,绝不耽误农时!”
司洛昀补充道:“得空的时候,你再去牙行走动走动。看看有没有身强力壮、品性可靠、愿意签活契或死契的劳力。若有合适的,可以再买些回来,补充庄子上的人手。价钱方面,你和吴管家商量着办。”
“是!奴才遵命!一定办妥!”苏砚秋再次郑重应下。
司洛昀听着那声“奴才”,实在觉得刺耳,眉头微蹙道:“苏先生,我从未当你是奴才。你是读过书、明事理、有能力的可用之人。以后,你们”又眼神扫过丝琴,继续道“自称‘属下’即可。我不喜欢那些虚礼。”
苏砚秋看着司洛昀清冷面容上那不容置疑的神色,又看了一眼身旁的丝琴,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和士为知己者死的冲动,与丝琴对视一眼,两人齐声改口,语气更加恭敬:“是!属下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