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音戛然而止。
三名杀手眼中的凶光瞬间凝固,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直挺挺地从空中坠落,重重地砸在地上,气息全无。
不远处,那杀手首领亲眼目睹三名精锐手下被琴音杀死,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眼中凶光毕露,正想再派高手去追击,却看到那个抚琴的青衣女子身影一晃,竟然主动折返回来,重新落回战场边缘那棵最高大的古树枝桠上!杀手首领心中不禁冷笑:找死,等解决完他们,便去收拾你
司洛昀没有错过杀手们不屑的眼神,她飘然盘膝坐下,焦尾琴再次横放在膝盖上。十指轻拢慢捻,弹奏起完全不同的曲调——《幻梦曲》!
悠扬空灵的琴音如同无形的涟漪,瞬间扩散开来,笼罩了整个混乱的战场。下方正在激战的黑衣杀手们,多数人动作肉眼可见地变得迟滞、混乱起来。他们眼中开始出现迷茫、幻象,甚至有人嘶吼着,把手里的兵器砍向了身旁的同伴!
那玄色衣服的少年在挥剑格挡的间隙,狐疑地瞥了一眼树上的司洛昀,又看了看陷入混乱自相残杀的敌人。虽然心里充满疑问,但这并不妨碍他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战机!他的剑势如同长虹贯日,手起刀落,趁着敌人混乱,精准而高效地收割着生命!
在司洛昀琴音的有力控场下,玄色衣服少年一行六人的压力大大减轻,渐渐扭转了劣势,开始占据上风。
然而,持续高强度的琴音输出,对司洛昀的内力消耗是巨大的!时间悄然流过,一个时辰后,司洛昀在接连服下三瓶极品补气丹后丹田里的内力还是像开闸的洪水一样飞快地流逝。更糟糕的是,她那纤长如玉的十根手指,因为过度拨弦,指尖开始渗出细密的血珠,染红了琴弦!琴声不可避免地渐渐变得滞涩、缓慢起来……
随着琴音减弱,下方被《幻梦曲》迷惑的黑衣杀手们,如同大梦初醒,眼中的迷茫迅速被暴戾取代,攻势再次变得凌厉起来!
尤其是那个杀手首领!他摆脱了琴音的影响,一双淬了毒似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树上的司洛昀,那目光中的怨恨和杀意,几乎要将她生吞活剥!他厉啸一声,身形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手中淬毒的匕首闪着幽光,直扑司洛昀而来!速度快得惊人,角度刁钻,显然是要一击必杀!
“小心!”玄色衣服少年心头一紧,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纵身飞起,手中的长剑化作一道匹练般的白光,险之又险地拦在了杀手首领的面前!
铛!铛!铛!
两人瞬间战作一团,剑光和匕首的影子交错,劲气四溢!
司洛昀看到杀手首领被拦下,知道现在再强行弹琴不仅没用,反而可能成为玄色衣服少年的负担。她果断地把焦尾琴收进空间,同时,双臂一抬,手腕内侧精巧的袖箭在衣袖的遮掩下悄悄对准了下方战场!
就是现在!
咻!咻!咻!
一连串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响起!几道肉眼几乎难以看清的乌光,如同索命的毒针,从司洛昀的袖中激射而出!
噗!噗!噗!
那些正专注于围攻玄色衣服少年属下的黑衣杀手们,根本来不及反应,更想不到树上的人还有如此诡异莫测的暗器!一个个被精准地命中了咽喉、心口等要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像被割倒的麦子一样纷纷倒地毙命!
杀手首领正和玄色衣服少年激烈搏斗,眼角余光瞥见手下纷纷倒下,心神受到巨大震动!是她小看了那个丫头了!就在他分神的这一刹那,一道乌光已经如影随形般射到了他的胸前!他惊骇欲绝,凭借多年生死搏杀的本能猛地扭身闪避!
嗤!
乌光没能命中要害,却狠狠地钉入了他的右臂!一股钻心的剧痛伴随着麻痹感瞬间传来!
“啊!”杀手首领惨叫一声,动作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丝停顿。
“受死吧。。。”玄色衣服少年眼中寒光爆射,手中的长剑如同毒龙出洞,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气势,精准无比地刺穿了杀手首领的心脏!
“呃……”杀手首领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透胸而出的剑尖,眼中充满了不甘和怨毒,最终轰然倒地,气绝身亡。
玄色衣服少年拄着剑,剧烈地喘息着,他强撑着最后一丝清醒,目光下意识地投向树枝上那道青色的身影。当他的视线捕捉到她袖中一闪而逝的乌光,以及那双在混乱中依旧冰冷果决的眼眸时,一个模糊却无比熟悉的画面瞬间闪过脑海——是她?那个……女孩?这个念头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一圈难以言喻的涟漪,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弱欢喜。然而,体力早已透支,重伤加上内力枯竭,这个念头刚起,他就眼前一黑,恍然倒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就在他倒下的下一刻,如同命运使然般,循着激烈打斗声和琴音余韵赶来的赵忻,如同杀神降临!她身形如电,手起刀落,寒光闪烁之间,便将残余的、同样已是强弩之末的十几名黑衣杀手瞬间收割!
见杀手全部倒地,玄色衣服少年的几名属下心下一松,不等赵忻掏出迷药,就纷纷力竭倒地,昏迷不醒。
赵忻看着瞬间清空的战场,以及倒了一地的“战利品”,尴尬地收回摸向腰间药囊的手,嘀咕道:“啧,这倒是都挺自觉地哈,省我一份药。”
司洛昀收起古琴,飞身落到赵忻身边,松了口气:“忻宝,还好你来得及时!我这武功招式多是控制为主,对付这么多高手,杀伤力实在不够看。”
赵忻的目光却被司洛昀染血的衣袖和双手吸引,瞳孔猛地一缩:“你身上哪来的血?……你的手怎么了?!”她一把抓住司洛昀的手腕,看着那被琴弦割破、鲜血淋漓的指尖,语气急切,不容置疑。
司洛昀试图抽回手,轻描淡写地说:“没事,弹久了,琴弦勒的。”
“都这样了还没事?!”赵忻眉头紧锁,“走,让露露看看!”话音未落,不由分说地揽住司洛昀的腰,身影一闪,两人便消失在原地,进入了空间的手术室。
“露露,快!”赵忻的声音带着罕见的焦急。
刚刚处理完最后一个伤员、正揉着发酸手腕的秦雅露闻声回头:“怎么了?”待看清司洛昀双手满是伤口、鲜血淋漓的样子,瞬间瞪大了眼睛,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啊——!谁?!谁干的?!我的酒精呢?!我的止血散呢?!还有那个玉肌膏!”她急得团团转,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看着快急哭了的秦雅露,司洛昀连忙安抚:“别急别急,是我自己弹琴不小心弄伤的,真的不碍事,皮外伤而已。”
秦雅露哪里听得进去,慌忙抱着一大堆的瓶瓶罐罐,跑到被赵忻像照顾重病患者般小心翼翼抱到一旁卧榻上的司洛昀身边。她跪坐在榻前,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稀世珍宝,细心地用蘸了灵泉水的棉布一点点擦拭伤口,再小心翼翼地涂抹上清凉的药膏,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忍一忍”,甚至和凑过来的赵忻一起,对着伤口轻轻吹气,试图减轻那微不足道的刺痛。
此刻的司洛昀,看着眼前两个为她手忙脚乱、心疼不已的姐妹,一股暖流瞬间盈满心间,驱散了所有的疲惫和疼痛。有这样的姐妹守护在身边,这辈子还有什么遗憾?她心中愈发坚定:一定要拼尽全力,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为她们撑起一方自在安稳的天地!
不一会儿,在两姐妹无微不至的“过度”治疗下,司洛昀的十根手指被裹成了十个圆滚滚、雪白的大粽子。司洛昀无奈地看着自己几乎无法弯曲的双手,扯出一抹苦笑,真心实意地夸道:“谢谢,包得真好,一点都不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