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染用了很久才接受这个现实,她回到了十岁,但记忆中凌霜杀人的场景还在,让她忍不住害怕,但过了几天,相安无事,她便也放下心来。
与此同时,凌霜也回到了原主十岁那年。
漆黑的夜晚下着瓢泼大雨,原主父亲就是在这天后半夜被叫起来干活时死在了坍塌的黄土下。
下一秒,她出现在了黑心老板张宝庄的办公室。
张宝庄刚挂断电话,嘴里还骂骂咧咧:“一群穷逼干活不利索还想偷懒,下雨就不干活了?干不死就往死里……”
下一秒看到了凌霜的身影,没说完的话卡在喉咙里。
愣了一下后才反应过来:“你……你谁啊?怎么进来的?”
凌霜懒得废话,抄起旁边的椅子砸在他身上,手机飞出去,四分五裂。
张宝庄被砸的手臂生疼,往后倒退了两步,重重摔在地上。
他还没反应过来,凌霜就走上前去,抓起桌上的钢笔狠狠戳进他的眼睛里。
张宝庄嗷的发出一声惨叫,凌霜把笔拔出来,把他的脸划了个稀巴烂。
“干不死就往死里干?你是个什么东西?你不是从底层爬上来的?”
“这么喜欢压榨人?当了个小包工头子给你能耐坏了是吧?”
凌霜把他的手指头一根根掰断,指甲一个个拔下来。
张宝庄连惨叫都叫不出来了,更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思考一个看上去只有十来岁的小姑娘是怎么这么狠的。
凌霜将他的脸按在摔得四分五裂的手机上,本来就血肉模糊的脸皮被玻璃碎渣进去,疼的张宝忠头皮发麻。
意识模糊的那一瞬间,他看到了原主父亲坠落时绝望的眼神……
他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你……你……”
凌霜附在他的耳边轻声道:“没错,我就是来找你偿命的。”
张宝庄崩溃了,用尽最后的力气拼命的挣扎,却无济于事。
冰霜将他的骨头一根根折断,断裂的肋骨插进内脏,张宝庄不停的呕出鲜血。
接着,凌霜在他身上点了把火,他想惨叫,但喉咙里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清醒的感受着身体被火焰一点点烧化。
而他死了之后,凌霜以他的名义在他公司那一团糟的账目上操作了一通,以合法奖金的名义给那些一直被压榨,但连正常的工资都很难全部拿到手的民工们发了钱。
解决了源头,凌霜目光转向那个即将引来祸事的张强。
她找到张强家时,那个赌鬼正醉醺醺地吹牛。
“听说,你想卖了我?”
张强醉眼朦胧,看清是外甥女,骂骂咧咧:“死丫头,你……嗝~正好,把你卖给王瘸子,我还能翻本……”
凌霜冷笑一声,原来原主十岁时张强就打这个主意了,真是实打实的畜生。
他说着就想冲过去,凌霜抄起砍刀,张强还维持着迈腿的姿势,头就滚在了地上。
“喜欢赌?”
凌霜将他灵魂投进轮回,往后每一世他都会降生在歹竹出好笋的极恶的家庭里代替那些可怜的孩子,陷入无法抑制的赌博冲动中,但手气会烂到极致,并且欠下永远还不清的高利贷。
他会眼睁睁看着自己众叛亲离,最后在赌场被追债的活活打死。
最后,是那个王瘸子一家。
凌霜找到了王家,这一家子仗着人多势众,横行乡里。
她甚至懒得现身,远远隔空一掌拍出。
“轰隆——”
王瘸子家的房子,连同里面所有参与过当年抢人作恶的亲戚,在深夜里毫无征兆地整体坍塌,被硬生生拍进了地底,变成一片废墟。
第二天被人发现时,无一生还。
做完这一切,凌霜美美回家睡觉,第二天一早,母亲刚做好早饭,父亲就回来了,说是不仅工资全部要回来了,还拿到了一笔赔偿,以后不准备干工地了。
原主母亲很高兴,当天晚上做了一大桌子好吃的庆祝。
新的时间线里,原主父亲没有出事,母亲健康安泰,家庭幸福美满。
但与此同时,宁染过的就没有那么舒坦了。
她本以为这辈子跟上辈子没什么区别,却没想到这一世,父亲的公司在一夜之间破产,债主蜂拥而至,逼债中,母亲不堪受辱跳楼身亡。
父亲精神崩溃失踪,她只能被家里的亲戚带走。
但因为他的父母之前很高傲,看不起穷亲戚,她在亲戚家的日子过得很难,每天吃不饱穿不暖,被打被骂都是常有的事。
每当拖顶着剧痛的身体缩回地下室的时候,脑海里都会想起原主的身影——她好像有些理解了有些人的生活真的很难了。
后来,她没考上高中,亲戚打算把她卖给乡下的光棍,她听到后逃跑,睡过天桥底,捡过垃圾,为一口馊饭跟野狗抢夺。
寒冷、饥饿、歧视、欺辱……
她第一次知道,原来冬天可以这么冷,原来饿极了肚子会像火烧一样疼,原来世界上真的有她无法想象的绝望。
后来,她死在深夜的一个小巷子里,临终的时候想起了一则新闻,上辈子就是在这个地方,一个下夜班的年轻女孩惨死。
她没想到,这辈子惨死的变成了她,她不甘心的闭上了眼。
眼前景象再变,她出生在一个极度重男轻女的家庭,从小被忽视、打骂,所有好东西都要让给弟弟。
她被迫辍学打工,赚的钱全部被父母搜刮去供养弟弟买房买车娶媳妇。
她像头老黄牛,默默付出,却换不来一丝温情,稍有不从便是拳打脚踢。
她麻木地承受着,直到被榨干最后一滴价值。
再后来,她成了年幼失怙的孤女,疼她爱她的父母,在她十岁那年双双离世,她被唯一的舅舅收养。
然而,舅舅为了还赌债强行要将她嫁给一个四十多岁的残疾老光棍换彩礼。
她反抗,却被关起来毒打,像货物一样被论价。
她仿佛看到了原主当年的影子,感受到了那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绝望。
后来的后来,她成了一个底层妇女,父母早亡,丈夫在工地出事惨死,唯一的儿子又查出白血病。
她四处筹款,受尽白眼,好不容易看到一点希望,儿子却因并发症去世。
她自己也积劳成疾,重伤在床,无奈之下上网筹款,就在她以为抓到一根稻草时却有无数质疑和辱骂涌来,说她诈捐,消费同情心。
她百口莫辩,躺在床上,感受着身体和心灵的双重剧痛,以及全世界铺天盖地的恶意。
数重轮回,宁染彻底崩溃。
“不,不是的,对不起,对不起……”
她抱头痛哭,身体蜷缩成虾米状,疯狂颤抖,鼻涕眼泪糊了满脸,形象全无。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苦难是真的,穷是真的,惨也是真的,我不该质疑,我不该那样说,对不起,饶了我,饶了我吧……”
她语无伦次,一会是流浪女的惊恐,一会是伏弟魔的麻木,一会又是被逼嫁孤女的绝望。
凌霜只是冷笑一声:“哎呀,你在装什么呢?”
然后反手就将她扔进了下一次轮回。
世界上从不缺少苦难,宁染可以慢慢体会,让原本受苦的人解脱。
而凌霜则会陪着原主的父母幸福快乐的过完这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