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破组驾驶者车辆快速的前往预设的爆破点安装炸药,在近半个小时的紧张作业后,对讲机传了久违的声音“所有炸药安装完毕,可以接客人”。
这是霍云峰已经带着尸群往回赶,目标正式它们的埋骨之地,二号油罐区,一场惊天的爆炸正等着被引发。
而那辆承载着三名“赎罪者”的皮卡,引擎发出最后的、近乎悲鸣的咆哮,从一处半坍塌的泵房后猛地冲出!它不再播放录制好的噪音,车上的一名死饵——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眼神却异常平静的男人——将大半个身子探出车窗,挥舞着手中一把明显是信号的红色旗帜,用尽胸腔里所有的空气,发出撕心裂肺的、混杂着绝望与挑衅的呐喊:
“来啊!你们这些该死的杂碎!爷爷在这里!!新鲜的血肉!过来吃啊!!!”
这活生生的、充满了生命沸腾气息的挑衅,如同在即将沸腾的油锅里投下了一颗火星!
“轰——!”
尸潮的注意力,尤其是那些对活物气息感知达到极致的“奔跑者”和“爬行者”,瞬间发生了致命的偏转!那移动的铁盒子虽然吵闹,但这近在咫尺的、挥舞着的、散发着浓烈“人味”的鲜活肉体,是更无法抗拒的终极诱惑!
尸潮,如同被无形巨手拨动的流水,猛地拐弯脱离越野车!他们嘶吼着调转方向,“奔跑者”更是如同离弦之箭,四肢刨地,化作一道道灰色闪电,直扑那辆小小的皮卡!连高处的几只“爬行者”也明显迟疑了一下,复眼在乌尼莫克和皮卡之间快速切换,最终,至少有四只放弃了远处的噪音源,将目标锁定在了这更具吸引力的“血食”之上!
乌尼莫克承受的压力骤然减轻。霍云锋看着后视镜中那毅然决然冲向油罐区核心的皮卡,以及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般蜂拥追去的尸潮的恐怖景象,用力抿紧了几乎失去血色的嘴唇,指节因用力握着通讯器而发白。
“卡尔,按计划,脱离接触,全速前往三号撤离点!”
“钢铁战牛”发出一声如释重负的咆哮,引擎动力全开,甩开剩余纠缠的零星感染者,沿着预先反复勘测过的安全路线,轰鸣着驶离了这片即将被烈焰彻底吞噬的炼狱。
与此同时,皮卡以自杀般的速度冲到了油罐区的绝对核心——那个高达六十余米,如同巨人骸骨般耸立的废弃催化裂化塔下。这是整个区域最高的建筑,结构相对完好,巨大的塔身布满了锈迹和纵横交错的管道、检修平台。
“快!上去!”驾驶员——三名死饵中的另一人,一个眼神凶狠的秃头大汉——嘶吼着,第一个跳下车,端着突击步枪对着最先冲来的几只“奔跑者”就是一个扫射,暂时压制了它们的扑击。
三名死饵没有任何犹豫,如同被逼到绝境的困兽,沿着塔身外部那锈蚀斑斑、看似摇摇欲坠的Z字形钢梯,拼命向上攀爬!他们知道,爬得越高,能吸引的感染者越多,视野越开阔,也越能确保爆炸的效果最大化,他们的牺牲才最有价值。
下方,尸潮的先头部队——主要是速度最快的“奔跑者”,已经如同灰色的潮水般涌到了塔下。它们瞬间将停在那里的皮卡淹没、撕扯、拆解,金属扭曲的声音和兴奋的嘶吼混杂在一起。更多的普通感染者如同无尽的蚂蚁,层层叠叠地堆积在塔基周围,伸着干枯的手臂,朝着上方发出渴望的嚎叫。整个塔基仿佛被一个不断蠕动的、由躯体构成的巨大底座所包围。
而真正的威胁,来自空中和塔身。
“奔跑者”们凭借锋利的爪子和强大的四肢力量,开始沿着垂直的塔身和管道向上攀爬!它们虽然不如“爬行者”灵活,但速度依旧远超人类,快速拉近着距离。
更可怕的是那四只“爬行者”!它们细长的四肢仿佛带有某种粘附力,在近乎垂直的塔壁上如履平地,速度奇快无比!它们利用塔身复杂的管道和支架作为借力点,如同四道贴着塔身盘旋上升的黑色闪电,迅速超越了那些“奔跑者”,直扑向上方的人类!
塔顶是一个直径约十米的圆形平台,周围有一圈齐胸高、同样锈蚀严重的护栏。平台中央是早已停止工作的巨大阀门和断裂的管线。这里,易守难攻,因为通道只有他们上来的那道狭窄的钢梯出口,但面对能从四面八方垂直攀爬上来的“爬行者”,这地形的优势被极大地削弱了。
三名死饵刚刚气喘吁吁地爬上平台,还没来得及平复几乎要炸裂的心脏,就看到几只“奔跑者”的脑袋已经从平台边缘的钢梯出口冒了出来!而下方,四只“爬行者”的身影正在急速放大!
“开火!!挡住它们!!”刀疤脸死饵声嘶力竭地吼道,手中的G36步枪率先喷吐出火舌!
“哒哒哒!哒哒哒!”
另外两人也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向钢梯出口和正在垂直攀爬的“爬行者”!
居高临下的射击带来了巨大优势。刚从钢梯冒头的两只“奔跑者”瞬间被爆头,惨叫着从六十米的高空坠落,砸进下方密集的尸群,激起一片小小的骚动。一只正在攀爬的“爬行者”也被数发子弹击中躯干和手臂,动作一滞,差点滑落,但它强健的手死死扣住了钢铁缝隙,稳住身形。
然而,“爬行者”的恐怖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另一只“爬行者”利用同伴吸引火力的瞬间,从塔身另一侧如同鬼魅般翻上平台!它强壮的爪子,直接打在秃头大汉的枪管上!
“咔嚓!”步枪脱手飞出,掉下高塔。
那“爬行者”毫不停歇,利爪直取秃头大汉的面门!
“操你妈!”秃头大汉反应极快,侧身闪避的同时,拔出了腰间的军用砍刀,怒吼着劈向“爬行者”的脖颈!
“噗嗤!”砍刀深深嵌入“爬行者”的肩胛骨,黑血飙射!但“爬行者”的爪子也在他胸口留下了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襟。
“小心”刀疤脸目眦欲裂,调转枪口想要支援,但钢梯出口又冒出了新的“奔跑者”,他不得不继续射击压制。
第三名死饵,一个相对瘦弱的年轻人,红着眼睛将一枚手雷拔掉保险,延时两秒后,扔向了平台边缘——那里正有另一只“爬行者”试图翻上来!
“轰!”
手雷在平台边缘爆炸,破片和冲击波将那只“爬行者”炸得血肉模糊,惨叫着跌落下去。但爆炸也震得整个平台剧烈晃动,锈蚀的钢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战斗惨烈而短暂。子弹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攀爬的“爬行者”虽然被击退、击伤,甚至杀死一只,但它们不畏死亡,前仆后继。那只被砍刀劈中的“爬行者”,在挣扎中,用一只爪子猛地抓住了秃头大汉的脚踝,将他拽倒在地,另一只爪子狠狠刺穿了他的腹部!
“呃啊——!”秃头大汉发出痛苦的惨叫,口鼻溢血,但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用尽最后的力气,拉响了挂在战术背心上的最后一颗手雷!
“兄弟们……先走一步!!”他狂笑着,死死抱住了那只重伤的“爬行者”。
“轰!!”
又是一声近距离的巨响!血肉横飞。
平台上,只剩下满身血污、伤痕累累的刀疤脸和那个年轻人。他们的子弹几乎打光了。下方,尸潮已经彻底包围了高塔,并且仍有大量的感染者从四面八方被这里的动静和活人气息吸引过来,汇入这死亡的漩涡。另外两只“爬行者”似乎也被同伴的死亡和连续爆炸震慑,暂时在塔身中段逡巡,寻找机会。
刀疤脸看着下方那望不到边的、疯狂涌动的灰色海洋,看着远处高点上那些已经安装完炸药、即将撤离的“回声”小组同伴的身影,又看了看身边眼神中带着恐惧,但更多是决绝的年轻同伴。
他拿起对讲机,声音因为失血和疲惫而沙哑不堪,却带着一种异样的平静:
“马库斯……差不多了……塔下……至少聚集了八九成感染者……够本了……送它们……上路!”
然后,他扔掉对讲机,看着年轻的同伴,咧嘴笑了笑,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怕吗?”
年轻人用力摇头,眼泪却混着血水滑落。
“好样的。”刀疤脸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两人各自拿出了身上最后的“礼物”——早已准备好的,捆绑在一起的集束手雷。他们拉开所有保险环,将滋滋冒着白烟的集束手雷高举过头顶。
刀疤脸用尽最后的力气,对着下方无尽的深渊,发出了生命尽头最嘹亮、也是最悲壮的咆哮:
“狗杂种们!!跟爷爷一起——下地狱吧!!!”
马库斯通过高倍望远镜,清晰地看到了塔顶那最后两名死饵张开双臂,如同献祭般的身影,也看到了那两捆冒着死亡白烟的集束手雷。他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窒息感扑面而来。他闭上眼睛,将翻涌的情绪死死压下,再睁开时,眼中已只剩下冰封的杀意和绝对的冷静。
“所有单位注意,‘死饵’任务完成。”他的声音通过无线电,传达到每一个埋伏点,“引爆组,最终确认!……引爆!”
命令化作无形的电波,瞬间跨越空间,传入了二号油罐区各处预设的引爆点。
下一秒——
天地失色,万物失声!
首先是从油罐区最核心的位置,那个最大的、曾经泄露过的巨型储油罐处,爆起了一团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大无比的黑红色火球!火球翻滚着向上膨胀,瞬间就吞噬了整个高塔的上半部分,那两名死饵的身影连同那两只逡巡的“爬行者”,在烈焰中瞬间气化!紧接着,是震耳欲聋、超越人类听觉极限的巨响!这声音不再是声音,而是纯粹的、毁灭性的能量冲击!即使在一公里多外的观察点,马库斯和所有队员也能感到脚下的地面猛地一跳,耳膜如同被针扎般刺痛,五脏六腑都跟着剧烈震动!
这第一声爆炸,仿佛是按下了毁灭的开关。
“轰!!!!!!!!!”
“轰隆隆——!!!”
“轰!轰!轰!轰!轰!………”
连环爆炸开始了!此起彼伏,连绵不绝!预设在不同油罐、储气罐、管道节点、甚至地下输油管线上的高能炸药被依次引爆!整个二号油罐区,在短短十几秒内,就化作了一片真正的、燃烧的炼狱!
冲天的火柱一道接着一道拔地而起,最高的甚至窜上了百米高空!巨大的银色油罐被轻易地撕裂、扭曲、抛飞,如同孩童的玩具!燃烧着的、粘稠的原油如同愤怒的巨蟒,从破裂的罐体中喷涌而出,四处流淌、飞溅!点燃了一切可以燃烧的东西——废弃的车辆、残破的建筑、以及……那数以万计拥挤在一起的感染者!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如同无形的海啸,向四周疯狂扩散,将靠近爆炸中心的感染者直接撕成碎片,将稍远一些的如同落叶般吹飞!炽热的高温瞬间点燃了空气中的油气混合物,形成了短暂的火焰风暴,席卷而过,所过之处,只剩焦炭!
那些拥挤在塔下的、试图攀爬的感染者,无论是普通的还是“奔跑者”,甚至是几只躲闪不及的“爬行者”,在这天地之威面前,都显得如此渺小和脆弱。它们被火焰吞噬,被冲击波撕碎,被飞射的金属碎片切割!凄厉的(如果还能发出声音的话)嘶吼被更巨大的爆炸声彻底淹没。
浓密的、夹杂着有毒化学物质的黑色烟柱滚滚而起,直冲云霄,仿佛一根连接着地狱与天空的巨柱。天空被染成了暗红色,阳光无法穿透这厚厚的烟尘与火焰。即使隔着相当的距离,也能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热浪,以及空气中弥漫的刺鼻焦糊味、石油燃烧的恶臭和某种蛋白质烧焦的可怕气味。
巨大的声响和冲天的火光,如同最耀眼的灯塔和最响亮的丧钟,持续不断地向着鲁尔区更深处传递着信号,吸引着那些尚未被最初噪音引动的、更深处的噩梦,飞蛾扑火般地投入这最终的焚化炉。
马库斯放下望远镜,镜片上反射着远方那片熊熊燃烧的火海。他久久沉默,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紧握的双拳,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这场用生命、火焰和钢铁演奏的“终幕”,代价惨重到了极致。但那通往生存的道路上,一个最巨大、最狰狞的障碍,被这焚城之火,暂时地、也是永久地抹去了。
他拿起无线电,调整到公共频道,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穿透了背景那连绵的爆炸轰鸣:
“通知‘燃油’小组、‘铸铁’小组……窗口期……已打开!”
“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