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盗手”发动,刚刚被弃的“卧麟”再度回到文子仲的手心。
趁着对方思想完全混乱的这一瞬,攻击频率最高的“阴晴圆缺”开始发力了。
万炁饕钧体,越吃越强。
吞荒,越强越吃。
暴食,越吃越快。
入髓之味,啥也能吃。
四大吃货的能力附加到此刻的阴晴圆缺上,使的刀光剑影,行的却是吞噬暴食之事。
灰雾男子周身护体的灰色雾气,在其重新清明过来的时候,已是被吞噬了大半,不复存在。
不得已的情况下,其不得不发动了“浮云之辈”。
这本是保命技,是有朝一日运气不好,碰上了战力远超自己的危险时,才会使用的保命技。
但是眼下,却不得不浪费在一个小小的凝元境身上。
羞愧吗?耻辱吗?但是没办法,眼前情况确实已经危急到了这种程度。
文子仲正欲再攻,发动“趁他病要他命”的精神时,却发现自己面前这具苍白干枯的人体,此刻竟化作浮云散开了。
诡异吗?很诡异。
但是“入髓之味”的宗旨,是啥也能吃。
管你什么玩意,先吞噬了再说,至于进了体内是好是坏?好的自然是照单全收,坏的直接给千葬玉朽身当饲料。
卧麟刀的刀光织成了细密的网,刀身上缠绕的吞噬之力骤然暴涨,将那漫天散开的浮云死死锁住。
本是化作虚无逃脱的保命之术,此刻在“入髓之味”面前竟成了送上门的养料——每一缕飘散的云絮都被刀气撕扯、卷入,顺着刀刃纹路化作丝丝缕缕的能量,涌入文子仲体内。
又是大半的浮云被吞噬,只残留一小卷狼狈逃窜到了远处。
只是眨眼的功夫,所处远方就变成了几乎难见的一个点,再一次眨眼已是消失不见。
跑了,跑得速度还相当相当快。
文子仲目光平静的看向了对方逃跑的方向。
跑?跑得掉吗?
文子仲的视线内,红色的染料痕迹在这片无一物的空虚世界内显得分外扎眼,有染迹在,跑得多远自己也能沿着痕迹找过去。
若是在外面,一路逃跑到什么地方,自己还有明知地方却进不得、追不到的困扰。
但是,这是“王不见王”之内,绝无出口一说。
唯有一者死,另一者才能活,跑得再快、逃得再远,终归困于这方世界中。
……
自从晋升至立地境之后,邹步云正在歇息,施展“浮云之辈”脱身后,他一直维持着这种云雾状态进行高速移动。
就算那个怪物有着空间移动的能力,但是在这茫茫一片虚无中想要追上浮云状态下的自己,那是绝无可能的。
邹步云此刻才有功夫体会自己心中的情绪,那是茫然,还有恐惧。
他已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感受过“恐惧”这种情感了。
虽然他也见过一些实力比他更强的,但是对敌人更多的情感是嘲笑,对自己人则是尊敬……
然而,如今,这么一个小小的凝元境,平日自己看他们和看老鼠差不多的凝元境,如今竟然让自己重新回忆起恐惧的感觉。
修为这堵不可逾越的高墙,塌了。
底牌尽出,打不过。
逃跑,逃不出去,这地方似乎无边无垠,根本找不到出口。
呵呵呵呵……
难道自己就要在这一片空虚中苟活吗?
正当邹步云自哀自怨之际,他的身旁突然出现了空间波动。
邹步云本就苍白虚弱的脸色,此刻竟是恢复了一点血色。
原来是物极必反,因为过于紧张恐惧,导致血管流速增大,反而使其肤色健康了一些。
不不不不,不能吧,不可能追上来的。
这种偶然出现的空间波动只不过是一种巧合,绝对不可能是那个怪物正在进行空间跳跃。
邹步云如此自欺欺人的想道。
明明自己刚刚才感慨过这无垠之地的空虚。
试问,在这么一片空虚之地,如何恰好就在身边会出现空间波动呢?
空间波动之后,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道黑色的人影。
文子仲已经追上来了。
照理来说,文子仲不应来的这么快,但是文子仲偏偏就有这么快的速度。
“王不见王”内,一片空虚毫无遮拦,因此在进行空间跳跃时,文子仲都是铆足了劲进行自己极限的距离移动。
邹步云的“浮云之辈”移动速度固然很快,和文子仲拉开了极远的距离,然而在极限距离的空间跳跃这种不讲道理的能力面前,被追上完全不意外。
“你到底想怎样?”邹步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是他从未有过的失态。
但是,这很正常。
人在面对自己无法理解的事物时、在面对自己的死亡时,出现些许的失态也是合理的。
何况眼下,这两种情况叠加了。
这种白痴问题,文子仲自然是懒得回答。
怎样?你死我活呗,还能怎样?
……
现实世界,南龙山脉某个不知名的犄角旮旯处,浑身无力的余平和半透明的谢语此刻正在大眼瞪小眼的互相看着。
二人的状态实在是太差了,以至于连发出声音说话都做不到,只能以目光进行信息传递。
而这,已经是恢复了不少的状态,刚开始二人落地时,连目光交流都做不到,因为转不动眼珠。
而现在能通过目光进行交流,已经是巨大的进步了。
约摸着再过一会儿,就能恢复到说话状态了。
不过眼下,不用再过一会儿,因为援军到了。
在收到余平的求救信息后,第三战场的应急机动队行动了,虽然中间遭遇到了妖兽刻意的干扰、拖延,但是还是有两名化生境冲破了对面防线,支援了过来。
两道流光落地,目标明确的各自奔向余平和谢语。
随着丹药吞服,这气若游丝的二人终于有了些许的力气。
“老余,这是……”秦亚军扫视过战场,疑惑的问道。
他都做好过来迎接叛徒和妖兽联合攻击的准备了,但是看眼前这情况,不太对劲儿。
敌人全死了,但是我方伤员却没人照顾。
这是个什么情况?
余平默默翻了个白眼,你小子问就不能问具体点,我现在状态这么差,还得从头到尾给你讲事情经过,很累的好吧。
你就不能搞一个一问一答,光让我说“是”、“不是”就行了吗。
然而翻白眼归翻白眼,该讲还得讲,毕竟这事确实不一般,自己这个当事人确实有必要详细说说。
然而,余平刚准备开口,却突然看见,一道黑色的人影凭空出现,亦如其刚刚凭空消失一样。
而状态完全的秦亚军,亦是察觉到了自己头上传来了空间波动,当即全神戒备的看了过去。
却听余平说道:“自己人,自己人……”
半空而悬的文子仲看着地上的四人倒是松了一口气。
还好,大夏的已经支援到了,那两倒霉蛋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