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招!”
赵烈暴喝一声,身形如出膛炮弹般扑向文子仲,双臂张开如同铁钳,摆明了要直接抱摔。
他算准文子仲若要躲,必然会往侧边闪,早已暗中留了变招的力气。
可文子仲却没按他的预想动,脚尖微不可察的轻轻一点地面,身形向后飘出半米,恰好避开了这一扑。
“躲得倒是快!第二招!”
这次他不再直扑,而是屈膝下沉,双拳交替砸向地面,土黄色气劲顺着拳锋渗入擂台,竟让台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他想借震荡打乱文子仲的下盘,但是文子仲已是几个踏步来到了攻击范围之外。
“第三招!”
赵烈彻底急了,不再留力,双手成爪,作旋风之态,抓向文子仲的肩膀。
这一抓用上了养血境六阶的全部力气,只要碰到,哪怕是衣服,也算文子仲输!
文子仲眼神微凝,却依旧没慌。他突然俯身,右手撑地,身体如同体操运动员般来了个利落的后空翻,不仅避开了抓来的手,还从赵烈头顶翻了过去,稳稳落在他身后。
“这……这身法也太离谱了吧!”台下有人忍不住喊了出来,“赵烈根本碰不到他啊!”
赵烈僵在原地,后背惊出一层冷汗。
刚才文子仲越过他头顶时,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的衣角扫过自己头上的发丝。
他咬了咬牙,突然变了打法——不再猛冲,而是扎着马步小步前移,双臂交替横扫,土黄色的真气肆意挥洒而出,摆明了是要缩小文子仲的躲闪范围。
肆意挥洒、不加瞄准,真气激荡,石面擂台上自然是被打得作响,时不时还有土石崩起。
但是偏偏,攻击就是一点效果没有,打不中!
照眼下这个情况来看,莫说是十招之内与文子仲有肢体接触了,就是十招之内能攻击到其身体,也是困难无比。
“第五招!”眼见此招无效只是白白消耗气力,赵烈便弃了此招,再出新招。
他深吸一口气,突然猛地向后退了半步,随即双拳同时砸向地面。
这一招不同于之前指向性的攻击,而是波及到了整个擂台。
通过极其细密的操作,使真气激荡而出,从下而上发起攻击。
如此操作、如此范围,就单看这一手,赵烈绝对无愧于少年天才之名。
果然,随着气劲蔓延,文子仲脚下的石面开始微微震动。
赵烈盯着文子仲,嘴角勾起一抹狠笑:“看你这次怎么躲!”
且看文子仲一踏,已经来到半空中,刚好避开了擂台上传来的气劲冲击。
赵烈等的就是文子仲踏地而起的这个机会,他蹬地而起,整个人如同炮弹一样冲向半空中的文子仲,这便是他的第六招。
空中无处借力,再精妙的身法没了借力,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我看你怎么躲!
半空中,赵烈眼中闪过一丝得色,双臂如铁箍般朝着文子仲拦腰抱去——这一抱要是抓实,文子仲说的“十招内接触即认输”便成了真。
可文子仲在空中却没半分慌乱,明明是在无处借力的半空,他却是依靠强大的核心能力让自己身形一转。
随后以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突然加速提前冲向了地面。
赵烈原本预测的行动轨迹不再,他不仅扑了个空,而且强大的冲劲,差点让他自己一头栽到擂台之外。
和第五招配合使用的第六招,也是没中……
“第七招!”
此刻,赵烈的吼声逐渐带上喘息,连续七次猛攻下来,他的额头已渗出汗珠,土黄色光晕也淡了几分。
这一招依然没中。
到了第八招时,赵烈已经气喘吁吁,他依然咬牙猛攻,不过不出意外,这招还是没打到实处,打到了坚硬的石面擂台上。
有着金钟罩加持,再加上赵烈横练而出的强韧身躯,这一拳直接给擂台打得塌陷了一块。
此刻的擂台上,各处皆有裂纹。
不过此刻,气喘吁吁的赵烈却是笑了,“文子仲,你,败局已定啊。”
赵烈扶着膝盖喘着粗气,指了指文子仲的脚边:“你自己看!这擂台……已经被我打得布满裂纹,你,以为……我是胡乱攻击,消耗力气吗,我,才没有那么傻。如今只要我第九招一出,这擂台便会崩裂,裂至几乎没有落脚之地,你又如何躲我的第十招呢!”
赵烈讲话时尽管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但是语气却满是自信与得意。
若是真比试一番,我肯定是百分百输,若是你稳扎稳打上去,必能成为冠军但是文子仲啊,文子仲,你实在是太狂太嚣张了,搞什么十招,给自己挖了坑!
如今落到了我的陷阱里,任你有天大的本事能怎么样呢?擂台只剩下方寸之地时,你又如何能躲开我的攻击呢!
台下观众闻言,瞬间炸开了锅,纷纷探头盯着擂台上纵横交错的裂纹,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原来赵烈前面都是装的!他根本不是急了,是在故意毁擂台!”
“这招也太损了吧!可……好像又没违规,文子仲确实说十招内接触就认输啊!”
“完了完了,文子仲这次怕是要栽!没地方躲,第十招怎么接?”
议论声赵烈已经充耳不闻,他略做回气后,第九招如期而至。
只见他拼尽残余气力,周身光芒大绽,俨然是极限一击。
双拳狠狠砸向擂台中央——“轰隆”一声闷响,本就摇摇欲坠的台面瞬间崩裂,碎石飞溅,大半区域化作坑洼不平的断岩,仅剩下边缘零星几块石板还勉强相连。
赵烈没停,猛地冲向前去,右腿带着劲风扫向文子仲下盘。
这便是第十招,也是最后一招了!
擂台就这么大,如今在自己的计算下,这擂台已经被自己砸烂了一多半,文子仲也被自己逼到了角落。
他就不信文子仲还能往后退——再退就要出局了!
不用力气,不求击伤或击退,只求击中,甚至是碰到、擦到。
赵烈选择了底盘横扫,而非是飞扑就是为了扼杀文子仲最后一点胜利的可能。
避免这小子隐藏了什么诡异的能力,比如说:到时候自己一飞扑,对方身形嗖一下虚化了,然后自己因此直接落到场外。
因此底盘横扫这种攻击范围大又能时刻控制自己的动作的攻击方式,最稳妥、最合理、最能保证最后的胜利者是自己。
台下观众都替文子仲捏了把汗,可文子仲偏偏就是还能退。
他身形往后一顿,脚尖踩在了擂台的边缘上,但是也只有脚尖了,此刻他的大半个脚掌都已经悬空在外。
腿风横扫而过,距离文子仲的鞋尖尚有半寸的距离,第十招还是落了空……
没打中……
赵烈瞳孔骤缩,他嘴唇嗫嚅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明明已经算到了所有退路,怎么还能差这半寸?
在疑惑的那一刻,他已经知道答案,为何就差半寸?
因为他自信文子仲躲无可躲,但是他又害怕就在自己眼前的胜利因此失之交臂。
所以他没有大开大合的攻击,他收敛了自己的力气,他自以为已经将对方逼到绝境,没了一开始那大开大合的动作,已经在自己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畏手畏脚了起来。
才在这最后一击给对方留在了那微不可察的“余地”。
文子仲一个迈步重新踩实在擂台上,来到了赵烈面前说道:“十招已过。”
“我认输。”赵烈低头道。
在低下头没人看见的双眼里,目光满是失望,是赵烈对自己在最后关头表现的失望。
为了对方几乎施舍的胜利而沾沾自喜,而瞻前顾后,自己实在是……幼稚又可笑。
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岂能如此!怎能如此!
裁判刚宣布完胜负,准备请愣着的赵烈下台时,却发觉赵烈周身气息猛的一涨一跳,赵烈他,居然升级了?修为赫然来到了养血境七阶。
这突如其来的气息暴涨,让整个擂台瞬间安静下来。
赵烈自己也是一愣,低头看着泛着微光的双手,脸上的失望渐渐被难以置信取代——突破了?竟然在认输的瞬间突破了?
“这……突破了?”
“打输了还能升级?这是什么运气!”
“卧槽,我怎么没赶上这好事儿啊!”
台下叽叽喳喳道。
赵烈突破这事儿,文子仲倒没太意外。
毕竟对方本就卡在门槛上,刚才十招里又拼尽了全力,最后那番自我反省的心境波动,反倒成了突破的契机,算是歪打正着。
不过,原来小境界的突破还有动静吗,自己连蹦好几级怎么没个感觉呢。
“恭喜。”文子仲开口道。
赵烈缓过神,攥紧拳头感受着体内更浑厚的真气,抬头看向文子时,眼中没了之前的羞恼,只剩坦荡:“文兄弟,谢了。若不是你逼我到这份上,我怕是还得卡在六阶许久。”
说罢,他对着文子仲郑重地拱了拱手,转身大步走下台——这次没有狼狈,只有一种豁然开朗的利落。
台下讨论之声愈演愈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