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上学的学校、父亲上班的公司、母亲常去的超市、游乐场、快递站……
14.5队来的这些人和当地城防局全部铺开,彻底调查。
文子仲已经将自己的猜测总结汇报给了署里,在大数据系统的筛查下,大约半个小时就能筛选出一批人员名单。
这时候,正在各地搜集信息的同事们就可以对可疑人员进行比对,进一步缩小范围。
高效行动之下,很快有了进展。
“署里大数据筛查有结果了,近半年在东阳市活动,符合‘武道修为精深、有暴力犯罪记录、社交账号言论偏激’这几条的,一共二十七人。”文子仲接收到了林雨兰的消息,将这二十七人的信息群发送了出去。
不一会儿,学校组和公司组就反馈回了消息。
“文队,我们这边发现了一个可疑人物!受害者家的小儿子在学校里跟人起过冲突,对方家长叫钱立,不过学校那边说当时并没有爆发争吵,双方解决的很和平,但是我们通过调查钱立的社交账号,发现这人有三四个小号,里面的内容全是抱怨社会不公的偏激言论,而且其中一个账号还提到他儿子在学校的事儿……”学校组汇报着情况。
“好,你们先去查查这个钱立。”文子仲回复道。
虽然钱立确实可疑,但是他应该不是此案的凶手,修为水平太低,还是个未觉醒天赋者,凌晨虐杀五人不发出一点动静,以钱立这个水平来说,做不到。
这时公司组也传来消息:“文队,我们调查到受害者的公司最近在裁员,有个被裁的员工叫孙浩,之前是受害者手下的一个组员,这人因为上班时热衷于在论坛上发言,被抓到过好几次,所有作为典型被辞退了。这人社交账号里全是格斗类视频,还关注了不少宣扬暴力的账号……”
“好,你们跟进一下。”文子仲对着电话那头说道。
但是内心却是觉得奇怪,这人虽然有动机,可是修为也不咋滴,也不像是此案的凶手。
奇怪,难道自己分析有误?
文子仲正在疑惑之际,这时手机再度响起,一看,是留守在署里的林雨兰打过来的电话。
“文队,我通过天赋筛查,筛查到一个叫颜志明的心理医生,他的天赋比较少见,和声音有关,可以在他人同意的情况下,展开一个静默空间,用以在安静的情况下对他人进行心理疏导,这已经和本案不被发觉这一点对上了。更关键的是,他半年前在受害者家附近的社区医院坐过诊,系统记录显示他给受害者的妻子做过三次心理疏导,而且他还去过受害者所在的学校实习过一段时间。”
“你搜到信息,对这个人是如何评价的?”
“这就是很奇怪的一点了,大部分人对颜志明的评价很好,温和可亲、态度诚恳、温柔体贴、懂得照顾人。而且我们叶查了此人的社交账号,他这个人虽然有个小号,但是小号非常……怎么说呢,杂?混乱?游戏高光、影视剪辑、旅行日志、今日美食、养生知识、抽奖转发……可以说是应有尽有。”
赵磊凑过来看了两眼:“心理医生接触受害者家属,还去过孩子的学校,熟悉现场环境和家庭成员作息,这作案条件倒是全占了。可他那小号内容也太杂了,一点偏激痕迹都没有,倒像是个普通网民的日常。”
“我感觉不太对劲,普通网民可能会杂七杂八看各种视频,但是像他这种经常制作各种类型视频的实在是很少见,我感觉更像是一种伪装,把各种平常的东西像这样堆积起来……”曹函青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伪装?”赵磊眼神一动,瞬间明白了文子仲的意思,“你是说,他那些温和可亲的评价、杂乱无章的小号内容,全是装出来的?玛德,这个崽种!”
“这人我们去吧,别的不说,单论这天赋就很有调查价值,更别说还和被害者有大量接触频繁的机会。走吧,去会会这个颜志明,看看到底是真路人还是装路人。”文子仲说道。
随后他又往群里编辑了一条消息——“优先调查钱立、孙浩、颜志明这三人的行动轨迹、个人信息,加快核实信息真实性……”
……
诊所开在老城区一条安静的巷子里,门脸不大,玻璃门上贴着“静心心理咨询”的字样,里面飘出淡淡的檀香。
推门进去时,颜志明正在给一个中年女人做咨询。他穿着熨帖的白衬衫,戴着细框眼镜,说话时嘴角噙着温和的笑,手指轻轻搭在记录本上,看起来和“虐杀凶手”这四个字毫无关联。
“颜医生,您好,我们是武道督署的,有些情况想向你了解。”赵磊亮出证件,语气保持平和。
颜志明微微一怔,随即站起身致歉送走咨询者,转身时脸上已换上恰到好处的疑惑:“几位同志找我?是有什么案子需要心理学方面的协助吗?”
他的声音温润,语速平稳,眼神里看不出丝毫慌乱。
文子仲没急着说话,此刻他正忙着观察诊室的陈设。
明微鉴查下,一切清晰可见。
书架上摆满心理学着作,墙角的绿植叶片上半点积灰都没有,茶几上的玻璃杯沿印着半个清晰的指纹——和现场清理过的痕迹不同,这里的痕迹自然得像每天都会留下。
视线落在颜志明扶着桌沿的手上。那双手修长干净,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完全不像能在木头上摁出凹痕的样子。
“你认识周玉梅吗?”曹函青开口问道。
颜志明的眉头紧了一下,随即松开:“周女士?确实有点印象,半年前他太太来做过几次情绪疏导,说是工作压力大。怎么了?是他们家出什么事了吗?”
“周女士遇害了,是谋杀。”赵磊盯着对方的眼睛。
颜志明的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震惊和惋惜:“太可怕了……周女士我虽然只见过几次,但是我能感受到她是个很温柔的人,怎么会发生这种事?调查员同志,请你们一定要找到凶手。”
“嗯,我们正在努力。我们查到你不仅给周女士做过咨询,还去过她儿子的学校做过实习,对吧?”曹函青继续发问。
“确实有过,实习的地方是我老师推举的,有什么问题吗?等等,你们……不会是在怀疑我吧!”颜志明的脸色变得有些愤怒。
“没有,只是例行询问,毕竟你和周女士的家人都接触过。”文子仲说道。
“哦,是这样啊,我确实和他们都接触过,他……”颜志明的话突然卡住了,他周遭的氛围突然变得阴冷起来。
“哦,是这样啊,你没有否认和周女士的家人都接触过呢,那么颜医生,请问你是如何接触到周女士的丈夫的呢。”文子仲像是没感受到氛围变化似的,继续自顾自的说道。
“周女士的丈夫……我只是在给周女士做咨询时,偶尔听她提起过,并没有直接接触。”
“是吗?可据我们所知,周先生从未出现在你这里的咨询记录里。你是在哪偶尔接触到他的?”
颜志明推了推眼镜,保持沉默,镜片后的眼睛第一次避开了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