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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敌山一战,虽成功诛杀噬魂君,陆林却也付出了惨重代价。蚀神毒煞的本源反噬如同跗骨之蛆,不断侵蚀仙体与神魂,强行催动混沌神雷更是近乎榨干了他的仙元,经脉灼痛,识海昏沉。他强撑着收拾完战场,抹去痕迹,脑海中却浮现起在北俱芦洲时,破锋营中一位交好的同僚,出身下界某处清修之地的仙官曾言:“若在凡间西牛贺洲遇棘手之事或需静养,可往西梁女国边境紫云山,寻紫云观主玄素道人,报我‘凌虚子’之名,或可得一臂之力。”

当时只当是寻常客套,此刻重伤在身,天庭路远,且自身状态不宜张扬,这紫云观倒成了一处可能的容身之所。不再犹豫,陆林辨明方向,驾起一道极其黯淡、几乎与云气融为一体的遁光,朝着记忆中的紫云山方向,艰难飞去。

数日后,一座清幽山峰映入眼帘。此山不高,却灵秀内蕴,云雾缭绕间,可见一座青瓦白墙的道观静立山腰,匾额上书“紫云观”三字,笔意冲淡平和。观前有清泉流淌,泉气清寒,带着安抚神魂的淡淡月华之意。

陆林按下遁光,落在观门前,气息已微弱不堪。他整了整破损的青衫,勉力提气,叩响了门环。

开门的那小道童,见到陆林这般重伤狼狈的模样,吓了一跳。

陆林未再伪装,直接虚弱道:“烦请通禀玄素观主,故人凌虚子道友介绍,天庭巡天司陆林,遭逢大难,特来求助。”

清风不敢怠慢,急忙入内禀报。片刻后,一位身着寻常青色道袍、面容清癯、眼神温润深邃的中年道人缓步而出,正是玄素道人。他目光落在陆林身上,略一打量,便知其伤势沉重,尤其是神魂受损颇重,更感应到其体内那股精纯却躁动不稳的天仙后期仙元,以及一丝隐而不发、却凌厉异常的雷霆气息。

“贫道玄素。”他声音平和,听不出喜怒,“凌虚子道友确与贫道有旧。陆道友既是天庭仙官,又受他所托,请入观内叙话。”他侧身让开道路,并未因陆林天庭身份而有所拘谨或巴结,依旧保持着方外之人的淡然。

陆林心中稍定,道谢后随其入观。观内陈设简朴,庭院古松苍翠,氛围宁静祥和。玄素道人直接将陆林引至西厢一间静室,吩咐清风取来观中秘制的“清心凝神散”与干净的泉水。

“道友伤势不轻,尤其神魂受蚀神之物侵扰,仙元透支过度。且在此安心静养,贫道这药散可助你稳住伤势。”玄素道人语气平和,并未追问陆林因何受伤,只是尽地主之谊。

“多谢观主收留之恩!”陆林由衷感激,服下药散后,便依言在泉边静室闭关疗伤。

此后半月,陆林借助玄素道人提供的药散,配合自身青木长生诀的强大恢复力,伤势以惊人的速度好转。仙体裂缝逐渐弥合,蚀神毒煞的残余被乙木生机一点点逼出、净化,枯竭的仙元也重新变得充盈。更让他惊喜的是,经过此番极限压榨与修复,仙元似乎变得更加精纯凝练,对天地灵气的感应也敏锐了几分。

这一日,陆林感觉伤势已好了八九成,便出关向玄素道人致谢。两人于庭院松下设茶对坐。

“观主救命之恩,陆林没齿难忘。”陆林郑重执礼。

玄素道人摆了摆手,目光澄澈地看着他:“陆道友不必多礼。观你气息,不仅伤势尽复,修为似乎也更进一步,离那玄仙门槛,只怕仅有一线之隔了。”

陆林心中一动,知道对方修为高深,眼光毒辣,便顺势坦诚道:“观主法眼如炬。晚辈确已触及瓶颈,只是……前番请教雷部正神,言及玄仙天劫中‘天魔劫’尤为凶险,晚辈心中尚无十足把握,正自彷徨。”

玄素道人闻言,微微颔首,抿了一口清茶,缓缓道:“天魔劫,源自域外,勾动内心诸般念想,幻化无穷,真伪难辨。然其根本,在于‘动摇道心’。道友根基深厚,雷法刚正,本是抵御外魔的利器。但你可知,为何依旧感到心中无底?”

“请观主指点。”陆林肃然道。

“因为你心中有‘惧’。”玄素道人一针见血,“你知天魔厉害,故而心生警惕,此乃常情。然过度的警惕,本身便是一种执念,易被天魔利用。你修炼的雷法,刚猛无俦,破邪诛魔,但过刚易折,缺乏一份圆融流转之意。须知雷霆者,非仅毁灭,亦蕴含生机造化。春雷一震,万物复苏。你若只将其视为斩妖除魔的利剑,却忽略了它滋养万物的本性,便是落了下乘,道心也因此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缝隙——你‘惧’的是外魔,亦是自身力量可能存在的‘不足’与‘偏颇’。”

这番话如同暮鼓晨钟,敲在陆林心头。他回想起自己修炼乙木神雷,确实更侧重于其毁灭之力,虽也用它来滋养自身,却从未深思过“毁灭”与“生机”在雷霆本源中的辩证统一。

玄素道人继续道:“欲抗天魔,首在明心见性,使道心圆融无瑕,如古井映月,波澜不惊,则外魔自不能侵。其次,需明了自身之‘道’的根本。你的道,在于‘木’之生机与‘雷’之权柄的结合。何不尝试,将你那乙木神雷中的生机之意,真正融入雷霆本身?让雷霆之力,既有涤荡邪祟的毁灭,亦有滋养神魂、稳固道基的生机?如此,刚柔并济,阴阳轮转,你的道心方能真正无懈可击,对天魔劫的抵御之力,也将大增。”

说着,玄素道人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一缕淡紫色的氤氲之气缓缓凝聚,那气息中,既有微弱的电弧跳跃,散发出凛然之威,更有一股令人心神宁静、仿佛能滋养万物的勃勃生机。“此乃贫道所悟‘紫氲生灭雷炁’,一念动,可显毁灭诛邪之相;一念转,亦可化甘霖滋养之功。雷法之妙,存乎一心。”

陆林紧紧盯着那缕紫氲雷炁,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截然不同却又完美统一的两种意境,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以往许多修炼上的困惑与滞涩,竟在这一刻豁然开朗!他之前对乙木神雷的理解,确实过于片面和狭隘了!

“多谢观主点拨!晚辈如拨云见日!”陆林起身,深深一拜。这一次,是真心实意地为自己道途上的明灯而拜。

玄素道人坦然受了他一礼,微笑道:“道友悟性非凡,一点即透。突破在即,还需静心体悟,将这番道理融入自身法力之中。我这紫云观虽小,却也清静,道友若不嫌弃,可在此稳固境界,待准备万全,再行突破之事。”

陆林心中感激更甚,他再次道谢,心中已有了明确的方向。接下来,他在这紫云观中,重新梳理自身之道,将“生灭轮转”之意试着融入乙木神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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