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热闹的人,听出些八卦的味儿,齐齐凑了过来,你一言我一语,竟然生生将观澜说成个不懂爱护丈夫的坏女人。
听着他们添油加醋无中生有的闲言碎语,观澜觉得头有点大,不自觉地扶了一把额头。
又有围观者窃窃私语道:“捂脸了,看样子也没那么脸皮厚嘛。”
听了这些言论,离风已经惊呆了,他有一种自己这三百年修为白瞎了的错觉,这辈子都没听过这么离谱的话。
观澜苦笑着,提着她买的酒,将惊呆的离风给拉出了人群,拉出了天香楼。
“娘娘,你刚刚分明是被非礼了,你为什么不痛扁了那些人?”离风不服啊,娘娘刚才的表现,就跟她是那个占便宜的人似的。
“如果这样……”观澜眼珠子一转,仔细想了一下离风的建议,谨慎回答道:“天香楼塌了怎么办?或者整条街夷为平地怎么办?”
离风并不知观澜已经有了传说中的玉主神力,根据过去的经验,娘娘只要身上有点灵力的储备,即便幽州城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开始的一时之间,凭她的本事,是可以横着走的。而且,她也不是个遇事先隐忍的主啊。所以,离风想不通。
“什么塌不塌的,谁能这般凶残?”离风想也没想,就否认了观澜夸张的说法。
观澜没继续辩驳,开了一瓶酒,道:“你真不喝?”
离风摇头:“娘娘,我道心很稳的。”
“刚刚那个男子,今日说了些让他老婆伤心的话,好像她老婆气得直接回娘家了,还扬言要跟他和离,心情正郁闷着,朋友找他出来吃酒,这就喝多了,错把我认成了他老婆。”观澜也不是故意的,但是凡人的那点小心思,在她这里就跟白给似的,她轻易就读到了。
“所以,娘娘是读了他的心,知道他的事情,同情他,故意放他一马?”离风问。
“不好说,就是觉得不要轻易动手,免得事情闹大了不好收场。”观澜抬手,往口中猛灌了一口酒。
“娘娘喝慢点,醉酒失态,刚刚那个人就是前车之鉴。”离风劝道。
“你不是自觉自愿要来陪我喝酒的嘛?才喝了两口你就劝,那还有什么意思?”观澜觉得离风有点拧巴。
“娘娘,你到底有什么烦心事,说出来,离风替你分忧。”离风从未想过,有一日,观澜仙子也有不开心需要借酒消愁的时候。
“离风有过心仪的人吗?我是说对谁动过心。”观澜怕他真的不懂,说得尽量明白些。
“这个倒确实没有,我这个修为,在妖族中只能算是未成年,每日修行都累得半死,哪有心思认识什么人,还动心啊。”离风坦言道。
观澜笑起来:“以前我不理解,为什么稍微有点名声的妖族,动不动就修为百年、千年,原来你们妖族对修行如此勤奋,简直是各族修行者的典范。”
“妖族生存不易,当然要先解决生死问题,谈情说爱,好像不是什么头等大事。”离风道,“说起来,真是太感激楼主大人了,若不是他,建了九州之内唯一的幽州城,人族妖族平等,我们有了这样的机缘,日子比从前好过多了。”
“嗯,那位楼主,的确是功绩非凡。”观澜也赞道。
“娘娘,你心中的楼主,他是个怎样的人?”离风知道,观澜的心仪之人,除了楼主,不会是其他人。
“过去站得太近了,觉得,他就是个平常人,现在,离得远了,反而发觉,这样的人太珍贵了。”观澜感叹道。
“这就是你说的,心仪之人?”离风进一步向观澜确认道。
“嗯,”观澜得意道,“我很幸运,在我还不了解他的时候,就主动招惹了他。”
“是娘娘的风格。”离风干笑了一下,接着道,“那你这次回来,是要将锁妖封印解除,放楼主出来吗?如此一来,这千年来封印的妖物,岂不是都要蜂拥而出?这个后果,可是很大很大的。”
“嗯,如此的话,足可以震动三界,所以,我不敢轻举妄动啊。”观澜知道自己的目标,但如何实现这个目标,她还暂时没有打算清楚。
“仙界会不会以护卫苍生为由,对我妖族赶尽杀绝呀?”离风的脸色有点大难临头的意思。
听离风这么一说,观澜忍不住又是一脸苦笑,真是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她也会遇到救一人还是救苍生这种问题。
见观澜不答反笑,离风一阵慌乱,他连忙道:“娘娘,虽然你跟妖族没有多少交情,但离风还是恳求你,不要弃我族不顾。你看看你脚下的这座幽州城,对你来说,它可是霞钺仙尊耗费百年,亲手为你打造的定情信物,你可不能因为救他而亲手毁了这座城。”
“啥?幽州城是霞钺给我的定情信物?”观澜差点惊掉下巴。
“难道不是吗?这座城为什么会存在?为什么一定要屹立在妖族聚集的妖罩山下,为什么可以人妖仙共治?不都是因为霞钺仙尊一心想要护你周全才如此设定的吗?”离风对他的猜测很是自信。
“娘娘,你不能因为你已经度过了难关,成为了魔尊,就过河拆桥啊!”离风见观澜没有反应,急得跳脚道。
“离风,离风,你冷静,冷静,现下,我虽然没有什么好办法,但我绝对不会轻举妄动的,绝对不会,绝对不会!”观澜被他的担心吓了一跳。离风在幽州城待的日子并不比其他妖族长,他对幽州城竟有如此深情,其它各族对幽州城,估计也差不多。看来,如今自己有什么举动,皆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确实不能太随意了。
喝酒本是为了让自己松快些,拜离风所赐,越喝酒来心情越沉重,观澜觉得手中的酒不怎么香了。
索性,借着酒劲,回去洗了睡吧。观澜扬起头,将剩下在手的酒“咕嘟咕嘟”倒进肚,便拉着离风回了拨云山庄。
睡梦之中,观澜似乎感觉有人躺在她身边,他身上的香气如此熟悉,观澜十分安心,竟然没有想过要睁眼看看对方是谁,翻身搂紧他,将脸埋进他的颈窝,十分满足地睡得更沉。
当她终于记起,这不真实,她猛然起身四下查看,偌大寝室,不过她一人而已。
要是有霞钺陪睡就好了……
观澜还没来得及伤春悲秋一番,隔壁茂箐缘已经有了不小的动静。这天还没亮,图什么呢?出于好奇,观澜被迫起身,推开面向茂箐缘的窗户,院中空地凉亭,新设了雅座,院中仆从进进出出,像是为今日待客做准备。
观澜看着眼前行云流水般飘过的各种待客用度,估计今日来访茂箐缘的客人应当不少,算日子住在茂箐缘的心冕真人的生辰宴还有几日,现在并不是为生辰大礼在布置,那么这是在做什么呢?
观澜心中虽有疑问,但瞌睡不足头昏脑胀,管他做什么,她都没有兴趣,于是以迅雷不及之势关上窗户又爬上了温暖的床,准备睡个回笼觉。然而,李红衣没有给她这个机会。他在观澜躺下的同时,将观澜的房门打开来。走近床榻,隔着床帘,对观澜道:
“仙子,茂箐缘马上就要开始吵了,如此一来,你也睡不好,还不如早些起来办点正事吧。”
“正事?”观澜想不起来,她还有正事。
“朝阳宫时,我跟仙子讲过,魔界各部需要魔尊走走看看,顺便展示一下神力,让他们心服口服,这件事对统一各部至关重要,所谓不战而屈人之兵,在此一举。我不是随便说说的。”李红衣提醒道。
“哦,嗯。”观澜点头,这方面的事,她不是不擅长,而是完全不懂,只要看起来不像直接杀人放火危害大,那李红衣说什么便是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