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魔联盟,今日正式成立!”
盟主的话音刚落,天元殿的青铜鼎突然发出一声嗡鸣,凝神香的烟气骤然扭曲,化作无数细小的黑蛇,在殿梁间盘旋游走。各宗代表还未反应过来,殿外已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像是有什么重物从高处坠落,紧接着是兵器碰撞的脆响与魔族特有的嘶吼。
“怎么回事?”烈火门门主猛地拍案而起,赤铜长刀“呛啷”出鞘,刀光映得他满脸惊怒。
魏渊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他缓缓站起身,墨玉拐杖在地面轻轻一点,殿门两侧的“修士”突然动了——那些原本站得笔直的侍卫,脖颈处的皮肤像水波般荡漾,青灰色的鳞片刺破衣襟,手指化作利爪,眼中燃起猩红的火焰。
“是魔族!”百草堂的老堂主惊呼,手里的药锄刚举起,就被身旁的“侍卫”一爪洞穿了胸膛。鲜血溅在白玉阶上,像绽开的红梅,触目惊心。
大殿内瞬间炸开了锅。数百名伪装成修士的魔族同时发难,利爪撕开衣袍,魔刃劈开案几,原本肃静的天元殿顷刻间成了修罗场。青云宗的几位弟子反应极快,结成防御阵护住宗主,却被突然袭来的毒藤缠住——那毒藤泛着暗紫色,正是魏渊方才祭出的青纹玉拂所化。
“魏渊!你做什么?!”青云宗宗主又惊又怒,灵力灌注全身,试图挣开毒藤,那些藤蔓却越收越紧,尖刺刺破道袍,渗出血珠的地方迅速发黑。
魏渊缓步走到殿中央,玄色道袍在混乱中纹丝不乱。他抬手摘掉头上的玉冠,花白的头发如瀑布般散开,脸上的皱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皮肤,嘴角裂开到耳根,露出尖利的獠牙:“做什么?自然是送你们归西。”
他的目光锁定在凌薇身上,毒藤般的拂尘在掌心把玩着,语气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得意:“凌丫头,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当年是谁灭了凌家满门吗?”
凌薇的心脏像被无形的手攥紧,净灵之力不受控制地爆发,金色光芒在她周身流转,逼退了扑来的两名魔族侍卫。她死死盯着魏渊,指尖的破幻符早已捏碎,符光映出他心口处跳动的魔核,那团暗红色的光,与灭门之夜祠堂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是你……”她的声音发颤,却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父亲的手札里提过‘青纹拂尘’,说那是玄阴宗宗主的信物,原来……你根本就是玄阴宗的魔修!”
“魔修?”魏渊狂笑起来,拂尘突然暴涨,化作数十条毒藤,将试图靠近的楚风逼得连连后退,“老夫乃魔界皇族旁支,潜伏在青云宗百年,就是为了等今日!凌战那个老东西,当年宁愿自爆也不肯交出净灵血脉的秘密,倒是生了你这么个蠢女儿,还敢主动送上门来。”
他猛地挥手,毒藤卷着青云宗宗主砸向殿柱,老宗主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黑血。“当年若不是凌战拼死阻拦,界渊封印早就破了。”魏渊的眼中闪过狠厉,“不过没关系,今日把你们这些所谓的正道领袖一网打尽,东域就是我魔族的天下!”
殿外的厮杀声越来越近,隐约能听到夜宸的怒吼与银剑破风的锐响——天罗阵应该启动了,但魔族的数量远超预期,那些伪装成修士的魔兵像是杀不尽,倒下一批,又有一批从殿外涌入。
“楚风!护好宗主!”凌薇祭出丹炉,青釉炉身在半空旋转,炉口喷出碧色灵火,将缠上来的毒藤烧得滋滋作响。她趁机冲到魏渊面前,匕首直刺他心口的魔核,却被对方用拂尘缠住手腕。
“净灵血脉果然厉害。”魏渊的利爪掐住她的脖颈,青灰色的皮肤下,暗红色的血管清晰可见,“可惜啊,今日就要断在老夫手里。”他突然凑近,声音压低如蛇嘶,“你以为夜家能救你?望渊谷早在三天前就被我玄阴宗端了,夜宸那小子,不过是来给你送终的。”
凌薇心头巨震,脖颈处的力道越来越大,窒息感让她眼前发黑。就在这时,一道银光破窗而入,银剑精准地斩向魏渊的手臂,夜宸的身影紧随其后,黑袍下摆沾满血污,左眉骨的疤痕在激战中又裂开了,渗着血珠:“老魔头,你的对手是我!”
魏渊被迫松开凌薇,拂尘与银剑碰撞的瞬间,毒藤与剑光炸开漫天碎屑。“夜家的小崽子,倒是命硬。”他狞笑着,周身魔气暴涨,整个天元殿的温度骤降,地砖上凝结出黑色的冰晶,“今日就让你们父女、师徒,黄泉路上作伴!”
凌薇捂着脖颈后退,刚站稳就看到楚风正与三名高阶魔将缠斗。执法剑的灵光忽明忽暗,他的手臂被魔刃划伤,却依旧咬牙死战,剑光每次掠过,都能逼得魔将后退半步。不远处,青云宗宗主正试图用灵力冲击毒藤的束缚,脸色因毒素侵蚀而愈发苍白。
“楚风!接药!”凌薇掏出净灵破幻丹,屈指一弹,丹药在空中划出金色弧线,精准落入楚风手中。楚风仰头吞下,灵力瞬间暴涨,执法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竟一剑斩落了为首魔将的头颅。
“凌丫头,毁阵眼!”夜宸的声音带着喘息,银剑被毒藤缠住,他的肩头已被利爪撕开,伤口处冒着黑烟,“魏渊用蚀灵阵锁住了殿门,只有毁掉他心口的魔核,阵法才会失效!”
凌薇的目光再次投向魏渊。那青灰色的胸膛上,魔核跳动得愈发剧烈,暗红色的光芒透过衣襟渗出,与殿外的魔气遥相呼应。她深吸一口气,净灵之力凝聚于指尖,丹炉在她身后旋转,碧色灵火如潮水般涌向魏渊——这一次,她没有丝毫退缩。
灭门的血海深仇,父亲的临终嘱托,青云宗的信任,夜家的牺牲……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汇聚。凌薇看着魏渊狰狞的脸,突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恐惧,只有释然与决绝。
“魏渊,你错了。”她的声音清亮,穿透了殿内的厮杀与嘶吼,“净灵血脉不是秘密,是守护。今日,我便用这血脉,净化你这污浊的魔核!”
碧色灵火与暗红色魔核碰撞的瞬间,整个天元殿陷入一片白光。魏渊的惨叫响彻大殿,毒藤般的拂尘迅速枯萎,心口的魔核在净灵之力的灼烧下发出滋滋的声响,像被投入烈火的冰块,迅速消融。
殿门的束缚骤然消失,夜宸的银剑趁机刺穿了魏渊的咽喉。老魔头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青灰色的皮肤迅速干瘪,最终化作一捧黑灰,被穿堂而过的风吹散。
厮杀声渐渐平息。幸存的各宗代表拄着兵器喘息,天元殿的白玉阶染满鲜血,青铜鼎里的凝神香早已熄灭,只剩下袅袅的青烟,像是在哀悼这场惨烈的胜利。
凌薇扶着摇摇欲坠的青云宗宗主,看着楚风用执法剑挑落最后一面魔族旗帜,突然觉得浑身脱力。阳光透过破损的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知道,大典虽惊变,但抗魔的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