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的夕阳把教学楼的影子拉得很长,文茜捏着那张刚及格的数学试卷,指尖几乎要把卷边捏得变形。
红色的“65”分十分刺目。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小测刚刚及格了,她甚至能想象出回家后父母会是什么脸色。
走出校门,文茜没有像往常一样和同学结伴,而是故意放慢脚步,沿着街边的梧桐树慢慢走。直到天色渐渐暗下来,路灯亮起暖黄的光,她才拖着沉重的书包,磨磨蹭蹭地拐进熟悉的小区。
还没走到家门口,就听见屋里传来摔东西的声音,紧接着是母亲尖锐的争吵:“这个月水电费又是我交的,你到底什么时候找工作?”父亲的声音紧随其后,带着不耐烦的怒火:“我找不到工作怪谁?还不是因为你天天唠叨!”
文茜深吸一口气,脸上没什么表情,这样的争吵,她从小听到大,早就习惯了。她掏出钥匙打开门,声音轻飘飘的:“我回来了。”
客厅里的两人像是没听见一样,依旧吵得面红耳赤,茶几上的玻璃杯倒在一边,水渍顺着桌角往下滴。
文茜没再说话,换了鞋就往卧室走,书包甩在椅子上发出闷响。她刚关上门,就听见门外的争吵突然升级,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过不下去了!离婚!”父亲的声音也冷了下来:“离就离!不过文茜你得带着,我可没时间管她!”
“凭什么让我带?她学习差又不听话,就是个拖油瓶!”母亲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刀子,透过门缝扎进文茜的心里。
文茜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在地上。她没有像小时候那样冲出去哭闹,只是把脸埋进膝盖,牙齿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涌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校服的裤腿。
她知道自己不讨喜,学习不好,脾气也倔,可她从来没想过,在父母眼里,自己竟然是个“没人要的拖油瓶”。
“主人……”
一道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文茜抬起头,看见铁希从书包里飞出来,手里拿着一块叠得整齐的小手帕。那是他用魔法变出来的,米白色的布料上还绣着一朵小小的蓝色小花。
铁希落在文茜的膝盖上,眼神里满是心疼:“擦擦眼泪吧,别难过了。”
文茜盯着铁希看了好一会儿,眼眶更红了。她伸手接过手帕,胡乱地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声音还有些哽咽:“铁希,你之前说,你不记得以前的事,现在呢?有没有想起一点?”
铁希摇了摇头,耳朵微微耷拉下来:“还是没有,主人。我试过努力回忆,可脑子里只有一片空白,还会觉得头疼。”
文茜攥紧了手帕,突然站起身,把铁希轻轻放在书桌上。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坚定:“那我们去找女王!曼多拉是仙境的女王,她一定有办法帮你找回记忆!”
铁希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心动,他也想知道自己以前是谁,为什么会变成现在的样子。可转念一想,曼多拉女王一直想利用叶罗丽战士的力量,她真的会愿意帮忙吗?
他张了张嘴,想提醒文茜,却看见文茜已经转身打开了书包,开始收拾东西,显然已经下定了决心。
第二天放学,文茜就打开了镜子通道,直接去找了女王。
紫色的魔法雾霭在宫殿中缓缓流动,曼多拉坐在镶嵌着宝石的王座上,听到文茜的请求时,紫色的眼睛里满是惊讶:“什么?你想恢复铁希的记忆?”
文茜抬头看向曼多拉,见女王的脸色沉得像要下雨,心里顿时没了底,声音也弱了几分:“女王,不……不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曼多拉的声音陡然拔高,但很快察觉到自己的失态,轻咳一声掩饰过去,语气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我是说,万一那些记忆是铁希自己想要忘记的呢?你强行让他记起来,不是在害他吗?”
“这不可能!”文茜猛地抬起头,忍不住出声反驳。铁希无数次对着月光发呆,说想知道自己是谁,怎么会是主动忘记?
可话刚说完,她就对上曼多拉铁青的脸,那眼神极为冰冷,让她后颈一凉,剩下的话渐渐咽了回去,声音越来越小,“铁希明明……很想记起来的。”
曼多拉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王座扶手在她掌心留下深深的印子。她盯着文茜,语气带着几分疲惫,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文茜,回去吧。铁希恢复记忆,对你、对他都不是什么好事。这件事,我比你清楚得多。”
文茜还想再说些什么,比如“你怎么知道不是好事”,可还没等她张开嘴,曼多拉就抬起了魔法杖。
一道紫色的灵力瞬间裹住她和铁希,不等她反应,眼前的宫殿就变成了熟悉的人类世界小巷。那是她昨天出发去仙境的地方。
“女王真奇怪!”文茜站稳后,忍不住跺了跺脚,语气里满是生气,“铁希恢复记忆怎么了?为什么就是不同意!”
她扭头看向身边的铁希,见他垂着脑袋,金色的眼眸里满是失望,连平日里微微扬起的嘴角都耷拉了下来。
文茜心里一动,眼珠子转了转,突然凑近铁希,压低声音猜测:“铁希,你说……会不会是你其实特别强大,以前还和女王有仇?她怕你恢复记忆后报复她,所以才故意不让你想起来啊!”
文茜的话音刚落,铁希就悬在她眼前轻轻晃了晃。金色的眼眸里满是疑惑,连头顶的呆毛都跟着微微颤动:“主人,这……这不太可能吧?”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小小的手掌,又抬手摸了摸脸颊,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我只是失去了记忆而已,如果我以前真的很强大,又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连一点像样的魔法都用不出来呢?”
上次帮文茜修坏了的钢笔,都耗了他好一会儿灵力,要是真和女王有仇,恐怕连靠近宫殿的资格都没有。
文茜听他这么一说,也跟着皱起了眉。她伸手戳了戳铁希的胳膊,手感软乎乎的,完全没有“强大仙子”的气场。
“说的也是。”她撇了撇嘴,踢开脚边的小石子,“你要真那么厉害,连曼多拉都怕你,又怎么会被变成娃娃,还得跟着我到处跑呢。”
话是这么说,可她心里还是有点不甘心。曼多拉那副遮遮掩掩的样子,明明就是在隐瞒什么,可偏偏自己想不出其他理由。
她抬头看向铁希,见他还在盯着自己的手发呆,连忙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算了算了,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大不了我们再想别的办法,总能帮你找回记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