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感觉怀里的派蒙挣扎得没那么激烈了,似乎也被这冰冷的“坦诚”和暂时没有攻击性的态度弄懵了。
他松开捂住派蒙嘴的手,但依旧将她护在身后。
派蒙立刻缩到他背后,只敢探出半个小脑袋,惊恐又警惕地偷瞄着那个“幽灵”。
“你……”
空组织着语言,无数疑问涌到嘴边——
你是谁?来自哪里?为什么是我?
刚才的力量是什么?温迪的话是什么意思?
但最终,他只问出了最核心的担忧。
“……你会伤害我吗?还有派蒙?”
深灰色的“眼眸”似乎极其轻微地“注视”了一下缩在空身后的派蒙,那目光如同扫描一个无关紧要的物品,随即又落回空身上。
“你不必在意我的存在。维持你的轨迹。”
冰冷的声调没有丝毫变化,“你只需知晓,当你遭遇无法抵御的致命威胁时……”
那深灰色的“眼灯”仿佛幽深了半分。
“……我会给予必要的干预。”
干预? 空咀嚼着这个词,冰冷而疏离,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审视感。
不是保护,更像是……防止珍贵的实验样本过早损坏?
“那……”
空还想追问。
“维持现状。获取信息。”
冰冷的指令直接切断了对话。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半透明的幽蓝数据灵体,如同信号不良的投影,瞬间变得模糊、透明,如同融入金色光海的墨滴,眨眼间便彻底消散无踪。
只留下一个冰冷的承诺(或者说警告)在空间里回荡。
金色的原初空间如同潮水般褪去。眩晕感再次袭来。
篝火的温暖重新包裹了身体,青草的气息钻入鼻腔。
空晃了晃有些发沉的脑袋,发现自己依旧仰躺在草地上,繁星依旧在头顶闪烁。
刚才的一切,如同一个短暂而真实的梦境。
“哇啊啊啊——!!!”
高分贝的尖叫在耳边炸响。
派蒙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空的怀里弹开,飞到半空中,小小的身体抖得像风中落叶,指着刚才镇渊灵体消失的方向(虽然那里只有空气),语无伦次地尖叫。
“鬼!鬼啊旅行者!刚刚那个!那个比无相之雷还可怕的东西!它它它……它消失啦?!它是不是还在你身体里?!它会不会半夜跑出来吃掉派蒙?!呜哇——!!!”
空坐起身,揉了揉被震得发麻的耳朵,看着派蒙惊恐万状、几乎要哭出来的样子,心中五味杂陈。
刚才的会面短暂、冰冷、会面短暂、冰冷、信息量少得可怜,却彻底证实了温迪的话,也让他心底那块名为“未知”的巨石,变得更加沉重而冰冷。
他沉默了片刻,望着篝火跳跃的火焰,又抬头看向那片深邃的、蕴含着无尽秘密的星空。
那个存在……强大、冰冷、目的不明,如同体内栖息的凶兽,却又承诺在“致命威胁”时出手。
是敌人吗?它没有直接加害。
是朋友吗?那眼神毫无温度。
“派蒙。”
空的声音在寂静的草原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经历冲击后的疲惫与奇异的平静。
“别怕。”
他看向空中瑟瑟发抖的小漂浮物,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笃定一些。
“他……应该算是一位……”
空斟酌着词语,最终选择了那个最能概括此刻复杂感受的词汇,一个混合着警惕、无奈和一丝微渺依赖的定义。
“……亦敌亦友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