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渊迈步跟随,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废墟中回荡。
走下最后一级石阶,踏上这片由断裂龙骸巨柱环绕的广场时,前方的景象已清晰可见。
景元、瓦尔特、星、丹恒、三月七正聚集在广场中央那如同大地伤疤般的巨大坑洞边缘。
坑洞深邃不见底,浓郁的暗紫色能量如同粘稠的脓汁,从深处不断翻涌上来,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朽与新生交织的气息。
坑洞边缘的古老石板上,铭刻着玄奥复杂的龙纹符文,一部分符文正散发出微弱的光芒,但通往坑洞深处那唯一一条悬空的、布满裂痕、仿佛随时会崩塌的断桥石径前方,却被一层无形的力量所阻隔——一道透明的、流转着极淡青色光晕的能量屏障,如同巨大的肥皂泡,将断桥入口牢牢封锁。
镇渊的目光扫过众人,越过那道屏障,投向屏障后方那条破碎不堪、孤悬于深渊之上的石径尽头——那里是暗紫能量翻涌最剧烈之处,一颗如同巨大心脏般搏动、被无数暗金色根须缠绕的建木核心(玄根)正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恐怖波动。深灰色的眼灯数据流闪烁了一下。
【智脑:“核心目标(星核-建木融合体)确认。能量强度:峰值波动(███%)。抵达路径:唯一(破碎石径)。阻碍:龙裔封印屏障(能量构成解析:43.7%持明龙力,56.3%空间固化符文)。强度评估:███……”】
冰冷的合成音直接切入略显凝滞的空气: “有何阻碍?”
三月七闻声回头,粉蓝的眼眸带着一丝烦恼,指了指那道几乎透明屏障。
“喏,就是它!通往玄根深处的路被挡得严严实实!好像……需要玩个什么解密游戏才能解开?”
她撇了撇嘴,显然对这种“文绉绉”的麻烦事不太感冒。
镇渊的目光扫过周围的断壁残垣、铭刻着符文的基石,最终落回到那条孤悬的破碎石径和那层青色流转的透明屏障上。
深灰色的眼灯锁定屏障,猩红光芒微微加深。
他没有回应三月七关于“解密”的猜测。 高大的漆黑身影没有任何征兆地动了起来,如同离弦的黑色重箭,向着那条悬空断桥的入口处走去。
沉重的装甲碾过地面,碎石无声化为齑粉。
“欸?!闷油瓶你干嘛去?”
三月七惊叫道,粉色的马尾辫都甩了起来,“那不是路!没看见有堵墙嘛!”
一旁的丹恒(饮月)眉头微蹙,碧蓝的龙瞳注视着镇渊走向屏障的背影,沉声道。
“三月,他有自己的方法。不必担心。”
他转头看向景元等人,龙尊的威严自然流露。
“屏障与龙尊之力同源,需以龙力共鸣方能开启。随我来,解除封印节点。”
景元微微颔首,熔金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微光。
符玄悬浮而起,法眼扫视着屏障边缘的基石符文。
瓦尔特与星也立刻跟上丹恒的脚步,向着广场另一侧几块散发着微光的符文石板走去。
唯有镇渊,已然站在了那道流转淡青光晕的透明屏障面前。
深渊的寒气透过屏障丝丝缕缕地渗出来。
他伸出手,覆盖厚重装甲的手指,缓缓向前探去。
嗡——!
一层坚韧无比的无形力场瞬间显现。
手指触碰之处,荡开一圈清晰的涟漪,强大的斥力反震而来,阻止着任何物理层面的穿透。
镇渊收回手,深灰色的眼灯锁定触碰点,猩红光芒骤然大盛。
没有任何多余的蓄势动作。
覆盖着漆黑装甲的身躯向后微撤半步,沉重的脚甲悍然蹬踏地面。
轰——!!!
脚下坚硬的符文基石瞬间炸裂,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
巨大的反作用力推动着那尊黑色的战争堡垒,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模糊黑影。
覆盖金属的右拳,带着足以轰塌山岳的毁灭性力量,毫无花哨、纯粹暴力地砸向那层透明的屏障。
咚——!!!!
一声远超雷霆炸裂的恐怖爆鸣猛然炸响!
空气被挤压、爆裂,形成肉眼可见的白色激波环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震得远处断壁上的碎石簌簌滚落。
那层看似薄弱的透明屏障,在接触拳锋的瞬间,光芒狂闪。
屏障表面不再是轻柔的涟漪,而是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狂暴的能量波动如同海啸般向着四周汹涌翻滚。
咔——嚓——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密集响起。
就在镇渊拳锋正前方的屏障区域,一片直径足有半米的、如同水晶蛛网般密集的裂痕,瞬间爬满了透明的屏障。
裂痕深处,暗青色的龙力如同挣扎的血液般急速流转,试图修复,却杯水车薪。
整个屏障发出不堪重负的、如同濒死巨兽般的低沉嗡鸣。
空间在呻吟。
就在镇渊左拳已然攥紧,毁灭性的力量即将再次凝聚、彻底终结这道屏障的瞬间——
“喂!闷油瓶!出事啦——!!!”
三月七带着哭腔、惊慌失措的尖叫声撕裂了爆鸣的余音,如同受惊的兔子般,跌跌撞撞地从广场另一侧冲了过来。
她跑得太急太慌,脚下被一块凸起的碎石狠狠一绊,整个人惊呼着向前扑倒。
镇渊深灰色的眼灯瞬间捕捉到这一幕。
击出的右拳轨迹不变,左臂却闪电般抬起,五指张开,对着三月七扑倒的方向凌空虚按——
嗡!
一股无形的、却柔和精准的空间力量瞬间裹住了三月七前倾的身体,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将她稳稳托住,避免了摔个满脸泥泞的惨剧。
“何事?” 冰冷的合成音响起,没有一丝波澜,视线却已越过惊魂未定的三月七,投向她的身后。
三月七在无形的托扶下勉强站稳,小脸煞白,胸膛剧烈起伏,指着身后,声音带着剧烈喘息和哭腔。
“丹……丹恒他……吐……吐血了!好多血!你……你身上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肯定有救人的对不对?!快救他!”
镇渊的目光穿透弥漫的烟尘与混乱的能量流,落在了广场另一侧。
只见丹恒(饮月)单手拄着击云长枪,另一只手死死捂着胸口,身体微微佝偻,脸色惨白如纸。
刺目的猩红血迹正顺着他紧捂的指缝不断渗出,沾染了龙尊华美的衣袍。
星和瓦尔特一左一右扶着他,脸上满是震惊与担忧。
景元也已迅速走过去,景元脸上的温和笑容第一次彻底消失,熔金的眸子死死盯着丹恒的状态和……镇渊拳下的那片碎裂屏障。
(请对下一章做好心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