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渊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斩断乱麻的快刀,打破了瓦尔特·杨的警告营造的紧张氛围,直指核心:
“冗余的警告与试探可以省略。陈述你的核心诉求。”
卡芙卡似乎很欣赏镇渊的直接,微微颔首:
“……很简单。这颗在罗浮爆发的星核,与我们星核猎手无关。”
她语气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
“然而。”
她话音一转,带着一丝无奈的控诉,“仙舟联盟的情报机构,已经将这口天降的黑锅,牢牢扣在了我们头上。星核猎手,成了这场无妄之灾的头号嫌犯。”
她抬手优雅地一挥。
嗡!
在她投影身侧,另一道稍显模糊的全息影像亮起。
影像中是一个被两名云骑军押解着的、双手被特制镣铐束缚的男人——黑发凌乱,眼神疯狂与死寂交织,赫然正是此前在幽囚狱中与景元对峙的“刃”!
影像中的他似乎在挣扎,镣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我的同伴,刃。”
卡芙卡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很不幸,已经被罗浮的云骑军带走羁押。”
她的目光扫过列车组众人,语气带上了一丝请求的意味。
“我要请你们前往罗浮,协助将他安全带离,同时,查明真相,解除这场星核危机,洗刷我们星核猎手的不白之冤。”
“与你们无关?!”
三月七立刻炸毛了,粉色的头发都仿佛要竖起来,指着卡芙卡的投影。
“谁信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星核刚爆没多久,你就找上门来了!这节奏掐得也太准了吧!再说了!”
她双手叉腰,气鼓鼓地。
“我们跟你很熟吗?星核猎手是黑是白,关我们星穹列车什么事?!
我们可是奉公守法、专治星核的好无名客!才不要跟通缉犯搅和在一起呢!”
镇渊深灰色的目光扫过刃被禁锢的影像,又看向卡芙卡,斩钉截铁地说道:
“星核威胁必须被隔绝封印。目标「罗浮」应列为优先任务序列。原初人族血脉不容有失。”
“原初人族血脉?”
三月七一愣,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陌生词汇打断。
“那是什么东西?镇渊你又在说什么怪话?”
“无可奉告。”
镇渊的回答冰冷干脆,直接将三月七的疑问堵了回去。
卡芙卡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仿佛对镇渊的“助阵”感到有趣。
她优雅地踱了一步,投影的指尖划过虚空,仿佛在描绘未来的轨迹:
“你们当然可以选择置身事外。
趁着星核的污染尚未彻底扩散,启动跃迁引擎,离开这片星域,前往你们既定的下一个世界,继续你们悠哉的开拓之旅。
假以时日,这条被星核阻塞的星轨,或许会在漫长的时间流逝后自然恢复通畅……”
她的语气陡然一转,带着一种洞穿未来的沉重感:
“而我,可以清晰地告诉你们,如果选择这条置身事外的‘安全’之路,未来的罗浮将会如何——那颗失控的星核,其污染将以指数级蔓延,最终吞噬整艘仙舟巨舰!
保守估计,船上接近一半的住民……将在绝望与疯狂中走向毁灭的终点!”
她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姬子、瓦尔特·杨、星、三月七,最后定格在镇渊身上,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充满蛊惑力的确信:
“勇敢无畏的开拓者,践行善行理念的无名客,以及这位……力量强大、逻辑独特的战士,我相信,你们……绝非坐视亿万生灵涂炭的旁观者。”
姬子直视着卡芙卡的投影,红宝石般的眼眸仿佛要看透对方的灵魂,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穿透力:
“你的那位同伴,刃……如果星核污染整个罗浮,他也无法幸免,对吗?”
卡芙卡的投影微微一顿,脸上那抹神秘莫测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红唇轻启,吐出几个字:
“这一点嘛……无可奉告。”
一道清晰的星际坐标数据流如同烙印般瞬间投射到列车的主控屏幕上,闪烁了几下。
“坐标就在这里。”
卡芙卡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模糊,如同即将消散的雾气。
“一切……交由你们自己决定。”
她的声音如同最后的低语,在车厢内回荡:
“虽然我们追求的目标似乎截然不同……但请记住,群星的轨道,终将在浩瀚的虚空中……彼此交会,纠缠不休。
再见。”
话音落下,全息投影如同碎裂的星光,彻底消失在观景车厢温暖的空气中,只留下那串冰冷的坐标在屏幕上固执地闪烁着。
车厢内陷入一片沉寂。引擎的低沉嗡鸣似乎都清晰可闻。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凝重、困惑、抉择的压力。
姬子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同伴们各异的神色,最终落在转向控制台上那串刺眼的坐标,“我们需要立刻……做出决定。”
卡芙卡的投影消散后,观景车厢陷入了一种粘稠的沉默。
引擎的低沉嗡鸣从未如此清晰,仿佛在敲打着每个人心头沉重的鼓点。巨大的舷窗外,星河流淌,静谧而永恒,却映衬着车厢内凝滞的空气。
瓦尔特·杨眉头紧锁,双手按在控制台的边缘,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盯着屏幕上那串冰冷精确的坐标,镜片后的目光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困惑和深沉的忧虑。
“这不合逻辑。”
他终于打破了沉默,声音低沉,带着智者的疑虑。
“强大的仙舟联盟……传承自远古的丰饶赐福,驾驭着堪比星辰的方舟巨舰,拥有令无数文明敬畏的云骑军和巡猎星神的注视……他们经历过远比星核更可怕的灾厄。
怎么可能……会被区区一颗星核攻破防线,甚至沦落到需要依靠外人来拯救半数生灵的地步?”
他的话语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在众人心中扩散。
质疑的对象并非卡芙卡的可信度,而是指向了仙舟联盟本身的防御体系。
这背后的隐情,如同笼罩在罗浮上空的厚重阴云,令人感到窒息的不安。
一旁的星微微偏头,清澈而懵懂的眼眸望向瓦尔特:
“瓦尔特先生,‘仙舟联盟’……很厉害吗?”
她对宇宙势力格局的认知还很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