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胛的伤口又崩裂了,温热的血浸透衣衫,黏在冰冷的黑石地上,像一道暗红的蛇痕。林晚趴在地上,每一次呼吸都扯得识海抽痛——方才对抗死魂印的创伤还在作祟,眼前时不时发黑,可她的目光像钉死的钉子,死死锁着角落那具裹在残甲里的白骨,以及指骨间那枚泛着微光的半月玉佩。
空间波动……和四师兄给的传送玉佩一模一样!
这个念头像惊雷炸在脑子里,让她暂时忘了痛。她撑着断柱爬起来,每挪一步,骨骼都咯吱作响,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滴在地上砸出细小的湿痕。终于蹭到尸骸旁,她才看清这具遗骸的不寻常:银色铠甲虽破,却裹着层淡淡的灵光,连岁月都啃不动;白骨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指尖骨节粗大,一看就是常年握剑或操控法器的老手——生前至少是金丹期的修为!
她的指尖刚碰到那枚半月玉佩,就被攥得死紧的指骨硌了一下。林晚屏住呼吸,对着尸骸深深躬身,声音哑得像磨过砂石:“前辈,晚辈林晚遭奸人追杀,困在此地必死无疑。您手中玉佩或能救命,若晚辈侥幸生还,必为您寻亲立碑,让您魂归故里。”
话音落的瞬间,那僵硬的指骨竟轻轻颤了颤,松了半分。
林晚心头一热,小心翼翼抽出玉佩。触手的瞬间,一段破碎的意念顺着指尖钻进识海,像风中摇曳的烛火:“……镜域……失控……九窍逆……逃……云隐……”
“云隐”两个字像重锤砸在她心上!她猛地抬头,规则视角全开,在尸骸断肋处捕捉到一丝快消散的气息——那是云隐宗核心功法特有的灵力波动!哪怕淡得像一缕烟,她也绝不会认错!
这位前辈,是云隐宗的人!是当年奉命探查皇陵,却没能回去的先辈!
就在她攥着玉佩心潮翻涌时,怀中的煞魂幡残角突然烫起来,黑气丝丝缕缕往外冒,像要挣脱布帛的束缚。与此同时,丹室的石门传来“刺啦——刺啦——”的摩擦声,锁链拖在地上的响动越来越近,一股混着怨毒与神圣的威压从门缝渗进来,冻得她血液都快凝住。
是镜里那个“凌婉”追来了!
林晚脸色惨白,一个疯狂的念头窜出来:玉佩残缺,灵力耗尽,但里面的空间规则是完整的!她咬碎舌尖,精血喷在玉佩上,残存的灵力、魂力,连星辉珠里那点保命的本源之力都逼了出来,一股脑灌进玉佩——她不是要激活,是要临摹规则,补全那道断裂的空间通道!
识海像被刀割,她眼前阵阵发黑,皮肤下渗出细密的血珠。可当玉佩亮起银光的刹那,她知道自己赌赢了——一道细小却稳定的空间裂缝在眼前展开,另一头是片破败的废墟,没有死气缠绕。
她一头扎进去的瞬间,身后的石门“轰”地炸成碎片!
一具身披破皇袍、头戴歪帝冠的尸傀飘了进来,干瘪的皮肤泛着青黑,眼中幽蓝魂火跳动,手里拖的黑铁锁链缠满怨魂,金丹初期的威压瞬间填满整个丹室。它扫了眼空无一人的房间,目光落在那具云隐宗先辈的尸骸上,魂火闪了闪。
下一秒,那具白骨竟缓缓站起,眼窝亮起同样的幽蓝魂火,默默跟在帝王尸傀身后,一步步走出了丹室——像等待了千年,终于等到了“归队”的命令。
……
林晚摔在废墟里时,骨头都快散架了。这片废墟比丹室广阔,倒塌的巨柱横七竖八,干涸的血池里还嵌着半截断剑,空气中的死气淡了些,却多了种万物腐烂的霉味。她手中的玉佩彻底暗下去,裂纹爬满表面,显然已经报废。
她靠在断柱后,颤抖着摸出疗伤丹吞下,刚运转功法,身前地面上的一块青铜镜碎片突然亮了——幽光里,黑袍老者扭曲的脸慢慢浮现,怨毒的声音像毒刺扎进耳朵:“小老鼠,找到你了!你毁了我那具凝气后期的探路尸傀,这笔账得好好算!”
林晚浑身一僵,心脏差点停跳。怎么会?!
“很惊讶?”老者狞笑,“你被镜光击中时,就沾了幽冥镜的印记,只要有碎片的地方,我都能找到你!乖乖把灵魂和身上的信物交出来,我让你死得痛快些!”
话音未落,一道魂刺从镜中射出来,快得像道黑影!林晚重伤之下躲不开,眼看魂刺要扎进眉心,怀中的煞魂幡残角突然爆发出黑光,化作小幡挡在身前,手指上的“闭目之眼”戒指也猛地睁开,两道灰光射出去,精准撞碎了魂刺!
镜中的老者闷哼一声,影像模糊了大半:“守夜人的破戒指!等着!我这就过来抽你魂炼你魄!”
幽光熄灭,镜碎片恢复了普通模样。可林晚知道,老者离这里不远了。她强撑着站起来,规则视角扫过废墟,突然定在远处一面暗蓝色的金属墙上——墙上刻着幅图案:巨大的青铜镜镶嵌着九颗宝石,悬在祭坛上,下方万民跪拜。
守夜人传承的文字知识在脑中炸开,她勉强认出了两个字:【九窍】。
旁边还有行小字:【……镜分九窍,镇于八方及中枢,窃阴阳,逆生死,然九窍归一时,亦是镜域最脆弱之际……】
九窍归一时最脆弱?!
林晚攥着拳头,后背全是冷汗。她不仅找到了凌天镜的秘密,还摸到了破局的关键——可黑袍老者越来越近,她能在对方赶来前,找到“九窍归一”的时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