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城郊外,北风卷起漫天黄沙,将天空染成一片昏黄。
二十万大炎精锐列阵于旷野之上,玄甲映着惨淡的日光,枪戟如林,旌旗蔽空。
战马的嘶鸣声,铁甲的碰撞声,将士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窒肃杀之气。
大炎皇帝李擎天亲临校场,身披金色龙纹战袍,在万千将士的注视下登上点将台。
他目光如电,扫过台下肃立的军队,声音沉浑如雷。
大炎的儿郎们!千年前,帝国一统天下,四海臣服,如今,武国窃据北境,阻断我大炎龙脉。”
“今日,朕将亲赐天子剑,命镇国公李承业率领你们,收复大炎故土,重振大炎雄风!
镇国公李承业身披玄铁重甲,单膝跪地,双手高举接过天子剑,剑身映着他刚毅的面容,声音铿锵有力。
臣李承业,定不负陛下重托!必率我大炎儿郎,踏破镇北关,扬我国威!
踏破镇北关!扬我国威!
二十万将士齐声怒吼,声浪震天,连呼啸的北风都为之一滞。
就在大军誓师的同时,第一批宋国援助的粮草车队终于抵达龙城。
望着堆积如山的粮秣,太子李泓微微颔首,对身旁的户部尚书道。
赵崧倒是守信,传令下去,将这些粮草立即分发各军,不得延误。
两国边境,巍峨的镇北关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盘踞在两山之间的险要处。
关墙高达十丈,全由坚硬的青石砌成,历经千年风雨,墙体上布满了箭孔和投石砸出的凹坑,每一处痕迹都在诉说着往昔的战火。
守关将军杨业按剑立于城头,花白的须发在寒风中飞扬。
这位老将修为已至宗师境,镇守北境五十载,经历过大小百余战,但当他望见关外那铺天盖地而来的大炎军阵时,眉头还是紧紧锁在了一起。
传令各营,
杨业的声音沉稳有力,在城头回荡。
弓箭手检查弓弦,弩车装填,擂石滚木就位,金汁火油务必充足,告诉儿郎们,身后便是幽云十六郡,是我们的父母妻儿,此关,一步不退!
一步不退!
守军将士齐声怒吼,声浪震得关墙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关外五里,大炎中军大帐前,李承业立马远眺。
玄色战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镇北关的每一处防御工事。
这座雄关他再熟悉不过——几十年前,他就是在这里征战,亲眼目睹了无数大炎儿郎在这座关墙下血洒疆场。
传令!
李承业的声音冷峻:第一阵,攻城车三十架,云梯两百具,重甲步兵三万,试探进攻。
呜——!
低沉的号角声如同远古巨兽的喘息,瞬间撕裂了战前的寂静。
黑色的军阵开始缓缓移动,如同潮水般向关墙涌来,最前方是高达两丈的攻城车,包铁的木轮碾过冻土,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每一架攻城车后都跟着数百名重甲步兵,他们手持巨盾,迈着整齐的步伐,铁靴踏地的声音震得大地微微颤抖。
五百步......四百五十步......四百步!进入射程!
关墙上的了望兵声嘶力竭地喊道。
杨业眼中寒光一闪,右手猛地挥下。
弩车,放!
嗡——!
数十架床弩同时激发,儿臂粗的弩箭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瞬间跨越数百步距离。
最前方的几架攻城车被直接贯穿,木屑纷飞,推车的士兵惨叫着倒下,但更多的攻城车仍在稳步推进,后续的士兵立即补上空缺,保持着阵型的完整。
弓箭手,三轮抛射!
杨业一声令下,关墙上顿时腾起一片乌云,数千支箭矢划破长空,如同暴雨般倾泻在攻城部队头上。
箭矢撞击铁甲发出叮当脆响,不少士兵中箭倒地,但严整的阵型并未混乱,大炎士兵高举盾牌,继续向前推进。
举盾!加速前进!
大炎前锋将领完颜宗翰怒吼着,亲自率领亲兵冲在最前。
三百步、两百步、一百步......
终于,第一批云梯搭上了关墙。
杀——!
震天的呐喊声中,惨烈的攻城战正式拉开序幕。
滚烫的金汁从城头泼下,冒着刺鼻的白烟,沾上的士兵发出非人的惨嚎,皮肉瞬间溃烂。
沉重的擂石沿着云梯滚落,将攀登的士兵连人带梯砸得粉碎,箭矢如同飞蝗,在城上城下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一个年轻的大炎士兵刚刚攀上城垛,手中的战刀还未举起,就被守军的长枪刺穿胸膛。他死死抓住枪杆,用尽最后力气将战刀掷出,正中那名守军的面门。两人同时倒下,鲜血瞬间染红了城墙。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正午,关墙下已经堆积了厚厚一层尸体,大炎的第一波攻势终于被打退,但守军的损失同样惨重。
杨业巡视城防,看到不少熟悉的面孔已经永远倒下,心情愈发沉重。
关外,李承业面无表情地看着退下来的部队,对副将道。
第二阵,上攻城塔,精锐甲士两万。
十座高达八丈的攻城塔在士兵的推动下缓缓前进,这些庞然大物外包铁皮,内藏精兵,一旦靠近关墙,就能直接搭建起进攻通道。
火箭!瞄准攻城塔!
杨业嘶声下令。
无数火箭划破天空,如同流星火雨。
三座攻城塔燃起熊熊大火,塔内士兵惨叫着从高处跳下,但仍有七座攻城塔成功靠近关墙,塔门轰然打开,精锐的大炎甲士如潮水般涌出。
夕阳西下,将整个战场染成一片血红,经过一天的激战,大炎军终于鸣金收兵。
关墙上,幸存的守军相互搀扶着,每个人身上都沾满了鲜血和污垢,医护兵忙碌地穿梭在伤员之间,但药品已经所剩无几。
杨业巡视着伤亡情况,心情沉重,仅仅一天,守军就伤亡超过三千,而明天,更加残酷的战斗还在等待着他们。
他望着关外连绵的敌营,那里灯火通明,如同星河落地,显然大炎正在为明天的进攻做准备。
夜幕降临,关内外点燃无数火把。
伤兵的呻吟声,将领的催促声,工匠修复器械的敲打声交织在一起,预示着更加血腥的明天即将到来。
而在百里之外,更多的大炎部队正在源源不断开来。
李承业站在营帐外,望着远方的关墙黑影,沉声对副将说。
传令后方,加快投石机组装,明日,我要让镇北关的每一块砖石都尝尝雷火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