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孙阳接管临川城,清点缴获、安抚百姓的同时,远在武平城的陆沉,已收到了叶峰和孙阳先后传来的捷报。
“大人,望北、临川皆已光复,宋军残部已仓惶退往飞云关。”
林羽将两份军报呈上,语气中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
此次出征,他让给了孙阳和叶峰两人,毕竟,区区一些功劳,还能有待在大人身边重要吗。
如此迅捷地收复全部失地,堪称一场辉煌大胜。
陆沉接过军报,快速浏览了一遍,脸上并无太多喜色,只是微微颔首。
“知道了,传令孙阳和叶峰,稳固城防,清剿境内残敌,妥善安置难民,恢复秩序。”
“另,将详细战报以六百里加急,送往京城。”
“是!”
林羽领命,迟疑了一下,又道。
“大人,此次大捷,我军声威大震,是否……趁势进军,拿下飞云关,给宋国更大的压力?”
陆沉摇了摇头,目光沉静。
“穷寇莫追,何况是退守雄关之寇。”
“飞云关险峻,易守难攻,我军久战疲惫,粮草亦需补充,强行攻打,徒增伤亡。”
“眼下当务之急,是消化战果,稳固云州。”
他走到悬挂的北境地图前,指尖划过刚刚光复的三城,最终落在云州城的位置。
“胜利固然可喜,但我们还需要宋国这个大敌吸引注意力,好做我们的事!”
林羽神色一凛,明白了陆沉的深意。
“大人是说……”
“整顿内部,巩固根基,方是长久之计。”
陆沉没有多言,打断了他。
“去吧,按命令行事。”
“另外,让下面的人眼睛放亮些,我不希望看到任何扰民、抢功之事发生。”
“属下明白!”
林羽肃然,躬身退下。
陆沉独自留在堂内,目光再次投向地图上的飞云关,眼神深邃。
他知道,暂时的胜利只是下一轮风暴前的平静。
朝中可能出现的非议,以及云州百废待兴的现状,都是他必须面对的问题。
十日后,武京,皇城,宣政殿。
“……云州镇抚使陆沉,巧施妙计,破武平,擒敌酋拓跋宏于阵前。”
“继而兵威所至,望北、临川守军望风披靡,弃城而逃。”
“至此,云州南境三城尽数光复,失地全收!此乃陛下天威浩荡,亦赖陆沉忠勇善战,智略无双……”
兵部尚书手持捷报,声音洪亮,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向满朝文武宣读着来自云州的胜利消息。
殿内先是陷入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阵阵压抑不住的惊叹和议论之声。
“竟……竟如此迅速?”
“生擒拓跋宏?那陆沉当真……当真勇武至此!”
“兵不血刃,连复两城!此子用兵,已具名将之姿!”
龙椅之上,皇帝姜轩逸虽然早已通过密报知晓大概,但此刻听着正式的捷报,脸上依旧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赞赏笑容。
陆沉此举,不仅收复失地,更是大大提振了武朝的国威!
“好!好一个陆沉!”
姜轩逸抚掌笑道,不惜夸赞。
“果然未曾辜负朕之期望!”
他看向一旁的申誉:“申大伴,你以为,该如何封赏陆爱卿与众将士?”
申誉微微躬身,脸上带着惯有的、让人看不出真实想法的笑容。
“陛下,陆镇抚使立此不世之功,确应重赏,以彰其功,以励将士,具体封赏,还需陛下与诸位大人商议定夺。”
“老奴以为,金银田宅、加官进爵,皆在情理之中。”
然而,就在一片颂扬之声中,一个不太和谐的声音响起了。
“陛下,臣有本奏!”
只见御史台中,一位面容清癯的御史大夫出列,手持玉笏,朗声道。
“陆镇抚使之功,固然卓着。”
“然,臣闻其用兵,行险侥幸,擅启边衅于前,主动出击武平。”
“又纵敌归关于后放任望北、临川守军撤回飞云关,虽得城池,却未竟全功,致使宋军得以保全,遗祸将来!”
“且其年纪轻轻,骤登高位,手握重兵,恐非国家之福!”
“臣恳请陛下,赏赐虽不可废,然亦当稍抑其权,徐徐图之,方为稳妥之道!”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安静了不少。一些老成持重或与陆沉并无交集的大臣,也微微颔首,面露思索之色。
功高震主,年少权重,历来都是君王大忌。
姜轩逸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目光扫过下方众臣,看不出喜怒。
兵部尚书闻言,立刻出列反驳。
“王御史此言差矣!陆沉用兵如神,正是因其不拘一格!若按部就班,何来如此大捷?”
“纵敌归关,乃是避免我军无谓伤亡的明智之举!至于权柄……陛下,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人!云州乃南疆门户,正需此等锐意进取、能征善战之将镇守!”
“再说了,陆镇抚使年纪轻轻就已是大宗师修为,些许权势,又何足挂齿!”
朝堂之上,顿时分成了几派,有大力主张重赏的,有建议稳妥行事的,也有居中调和的,争论不休。
姜轩逸静静听着,并未立刻表态。
他深知,对陆沉的封赏,不仅仅是对其功劳的肯定,更关乎南疆未来的战略布局,以及朝堂势力的平衡。
最终,他抬了抬手,压下争论。
“陆爱卿之功,不容抹杀,具体封赏,着内阁与兵部、吏部详议后,再行上奏。”
“至于云州防务……暂由陆沉全权处置,飞云关之事,容后再议。”
“退朝!”
皇帝没有立刻做出决断,留下了缓冲和运作的空间。
退朝后,消息灵通之辈,已然将朝堂上的争论传了出去。
关于云州大捷和陆沉其人的种种议论,开始在武京的官场和坊间发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