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置完这名身份特殊的囚犯,姜轩逸目光扫过群臣,最后落回陆沉身上,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稳。
“将一路详情,尤其是袁青叛变之事,详细奏来。”
“臣遵旨。”
陆沉声音平稳,将一路遭遇数次截杀,发现哑婆,直至袁青于最后关头暴露,试图刺杀顾随风,被自己当场格杀的过程,清晰扼要地陈述了一遍。
他言语简练,并未夸大自身功劳,但其中蕴含的凶险与智谋,却让殿中诸臣听得暗自心惊。
尤其是听到袁青这位赤焰军副将竟是宋国间谍,并差点成功刺杀顾随风时,不少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若顾随风真死在半路,武朝不仅失去一个重要的筹码,更将在天下人面前颜面尽失。
姜轩逸静静听着,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椅扶手。
待陆沉说完,他沉默片刻,方才开口。
“大宋皇城司……好,好得很!朕倒是小瞧了他们,没想到啊,他们竟能将手伸到了朕的赤焰军中!”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陛下!”
兵部尚书出列,面色凝重!
“赤焰军高层出现如此级别的奸细,必须彻查!”
“臣请旨,立即对赤焰军及相关将领进行甄别!”
“准!”
闻言,姜轩逸毫不犹豫,定下基调。
“此事由兵部牵头,锦衣卫协办,务必揪出所有蛀虫!”
“是!”
兵部尚书与锦衣卫同知玄冥同时领命。
这时,申誉忽然轻轻上前半步,用他那独特的,略带沙哑阴柔的嗓音开口道!
“陛下,陆镇抚使此行,不仅擒获敌国大宗师,更识破并铲除潜伏多年的赵元启,保全了朝廷颜面,立下大功,当重赏。”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众人神色各异,申誉此言,看似是自己发言,可其本人可是皇帝心腹,此举,必是皇帝暗中指示,无非是借其嘴说出来罢了!
想到这,众人没有言语,暗中观察起来!
姜轩逸看向陆沉,目光深邃。
“所言极是,陆爱卿,你此次居功至伟,想要何赏赐?”
陆沉再次躬身!
“为国效力,理所应当,臣不敢居功求赏。”
姜轩逸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笼罩着陆沉。
“不敢居功?爱卿过谦了。”
“功是功,过是过,朕之大武向来赏罚分明。”
“你此番立下擎天保驾之大功,若不加殊赏,岂非寒了天下忠臣义士之心?”
他略一沉吟,目光扫过殿内重臣,最终定格在陆沉身上,声音朗朗,响彻整个宣政殿!
“锦衣卫千户陆沉听旨!”
“臣在!”陆沉躬身应道。
“云州锦衣卫千户陆沉,忠勇可嘉,智勇双全。”
“于云州识破敌国皇子潜伏之计,擒拿叛逆赵元启,救下朕之皇儿!”
“更于后大宋入侵中,力挫强敌,斩杀敌国宗师数尊,更与秦沧一同擒敌国大宗师顾随风,并铲除内奸袁青,保全朝廷颜面,维系国体尊严。
“此乃滔天之功,堪为楷模!”
“朕,擢升尔为云州锦衣卫镇抚使,总揽云州一应锦衣卫事务,侦缉不法,护卫州郡!”
“另,赏黄金千两,宗师丹药百枚,赐御造‘秋水’宝剑一柄,京中府邸一座!”
“臣,谢陛下隆恩!”
陆沉再次行礼,声音平稳,并未因这丰厚的赏赐而有丝毫波动。
殿中群臣神色各异,有羡慕,有忌惮,也有审视。
如此年轻的镇抚使,还是由皇帝在金殿之上亲自册封,可谓恩宠极隆!
更重要的是,他还可能是一尊大宗师!
这意味着云州锦衣卫的力量格局将彻底改变,一位大宗师坐镇的镇抚使,其权柄和影响力远超同侪。
姜轩逸看着陆沉宠辱不惊的模样,眼中欣赏之色更浓。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为郑重!
“陆爱卿,镇抚使乃封疆大吏,位高权重,非比寻常。”
“按我大武祖制,一州镇抚使上任,需于武京接受正式册封,告祭太庙,以正其名。”
“你且在京城暂留几日,相关仪典,自有礼部与钦天监操办。”
“待诸事完毕,再赴云州上任不迟。”
“臣,遵旨!”
陆沉应下,他知道,这既是仪式,也是皇帝将他留在京中观察几日的由头。
毕竟,一位貌似的大宗师,又刚刚立下如此大功,朝廷需要时间消化和确认。
“至于此人……”
姜轩逸的目光再次落到一直沉默不语的顾随风身上,带着一丝冷冽!
“押入天牢最深处的‘玄字狱’,以玄铁重链锁其周身大穴,派高手十二时辰轮班看守!”
“没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更不得用刑。”
他顿了顿,补充道。
“一应饮食,不可短缺,朕要他活着。”
“遵旨!”
申誉躬身领命,挥手示意,两名气息深沉的内卫上前,一左一右“扶”住顾随风,将其带离大殿。
顾随风自始至终未发一言,只是临去前,再次深深看了陆沉一眼,那眼神中,已没有了之前的嘲讽,反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探究。
两名最重要的囚犯处置完毕,殿内的气氛似乎轻松了些许。
姜轩逸似乎有些倦了,挥了挥手。
“今日之事已毕,众卿退下吧。”
“陆爱卿,你且先去驿馆安顿,册封事宜,自会有人与你接洽。”
“臣等告退!”
众大臣躬身行礼,依次退出宣政殿。
陆沉在一位小太监的引领下,走出那象征着帝国至高权力核心的大殿。
殿外阳光正好,洒落在汉白玉的台阶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他微微眯起眼,感受着武京不同于云州的干燥空气。
他知道,留在京城的这几日,绝不会平静。
无数双眼睛已经盯上了他,有拉拢,有试探,或许还有隐藏在暗处的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