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里途程,于凡人是遥不可及的天堑,于巡天盟倾巢而出的征伐大军,却只需数日疾行便至。
天地尽头,烟尘蔽日,如席卷八荒的沙暴,裹挟着窒息的肃杀之气,缓缓压境。旌旗猎猎,巡天盟的星辰日月徽记在灵光中熠熠生辉,透着彻骨的威严。战车碾过苍穹,滚起沉闷雷鸣;庞大的飞行妖兽蔽天遮日,背上驮负着精锐修士军团;更有一艘艘山岳般的星空战舰,符文流转,舰炮闪烁着毁天灭地的光华。
大军所过之处,灵气紊乱,鸟兽绝迹,连天空都似被压得低垂几分。这般足以碾碎大型宗门的力量,此刻矛头直指鹰愁涧!
中军旗舰舰桥之上,那艘装饰着周天星辰图谱的最大战船中,星河道尊负手而立。他身着星辰道袍,面容看似中年,眼神却深邃如万古星海,藏尽星辰生灭的奥秘。周身气息与天地同息,隐隐引动法则共鸣,炼虚巅峰的威压未刻意外放,已令旗舰上众修士噤若寒蝉。
他目光平静遥望远方如巨兽匍匐的鹰愁涧轮廓,脸上无悲无喜。身旁悬浮一面古朴青铜镜,镜面光滑,映照的并非眼前景物,而是无数流转的符文与道则轨迹——这正是巡天盟镇盟之宝,巡天神鉴本体!
“道尊,前锋已抵鹰愁涧外五百里,未遇强力阻击,仅有零星骚扰。”一名将领躬身禀报。
星河道尊微微颔首,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传令,大军于鹰愁涧外三百里处结周天星斗大阵,封锁四方虚空,禁绝一切传送。本座要这鹰愁涧,成为孤岛,困死他们。”
“是!”
命令迅速传下,庞大的巡天盟大军有条不紊地变阵,无数修士按玄奥方位站定,灵力勾连引动周天星力,一张笼罩数千里的巨大星光网络缓缓成形,散发出禁锢空间、镇压灵气的恐怖波动。与此同时,无数攻击性阵法被推向前沿,对准鹰愁涧方向,杀气凛然。
巡天盟并未急于进攻,而是选择了最稳妥也最霸道的战法——以绝对优势力量形成合围,步步为营挤压逆星盟生存空间,迫其决战或活活困死!
鹰愁关城墙上,杨尘、白芷、洛无涯等核心高层并肩而立,望着远方星光璀璨如铁桶般的合围大阵,面色皆极为凝重。
“周天星斗大阵……巡天盟的看家本领之一。”白芷秀眉紧蹙,“此阵借周天星力自成领域,封锁虚空压制灵气,极其难破。何况有巡天神鉴坐镇中枢,威力更是倍增。”
“星河道尊,果然老谋深算。”洛无涯握紧剑柄,“他不给我们任何迂回奇袭的机会,便是要以堂堂正正之师碾压。”
杨尘目光锐利穿透虚空,仿佛与旗舰上的星河道尊隔空对视。他感受到那浩瀚如星海的冰冷威压,也望见了那面曾带来致命威胁的巡天神鉴。
“他想困死我们,也要看牙口够不够硬。”杨尘声线冰寒,“我等的星移斗转大阵,同样引动周天星力,未必便惧他这周天星斗阵!”
他转身看向白芷:“小白,启动大阵星盾模式稳固防御,同时尝试以星辰之力干扰其大阵边缘能量流转,不必硬拼,以骚扰迟滞为主。”
“明白。”白芷郑重点头,立刻以神念沟通星辰祭坛。
很快,鹰愁涧上空隐没的星辉再度亮起,愈发凝实,化作一道巨大的半透明光罩,流转着无数星辰符文,将整个鹰愁涧核心区域笼罩。同时,一道道星屑般的细微流光自光罩分离,悄无声息射向巡天盟大阵边缘,试图寻找运转节点进行干扰。
“雕虫小技。”星河道尊感应到细微干扰,嘴角勾起不屑冷笑。他未亲自出手,仅心念一动,身旁的巡天神鉴镜面便微光一闪,那些试图靠近的星屑流光如撞无形墙壁,纷纷湮灭消散。
“杨尘小辈,本座知你在内。”星河道尊宏大冰冷的声音如天道纶音,穿透虚空响彻整个鹰愁涧,带着居高临下的审判意味,“逆天而行,聚众作乱,其罪当诛。若你此刻自缚出降,解散逆星盟,本座或可念你修行不易,留你一缕残魂转世。否则,大军压境,阵法启动,必将尔等形神俱灭,鸡犬不留!”
声音如重锤敲击在每一位逆星盟修士心头,炼虚巅峰的恐怖威压让不少人脸色发白。
杨尘一步踏出,身形升至鹰愁关上空,与星河道尊隔空相对。青衫猎猎作响,面对滔天威势,他脊梁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如剑。
“星河道尊,何必假仁假义!”杨尘声音清越,带着斩破一切的决绝剑意,生生抵住对方威压,“巡天盟倒行逆施,禁锢道途,视苍生如刍狗,早已失道寡助!我逆星盟聚义于此,只为斩破苍穹囚笼,争一个朗朗乾坤!”
“今日,你要战,那便战!”
“想让我等投降?痴心妄想!”
“这鹰愁涧,便是你巡天盟的葬身之地!”
“冥顽不灵!”星河道尊眼中寒光一闪,不再多言,袖袍一挥,“擂鼓!进攻!”
咚!咚!咚!
沉闷的巨鼓声响如末日丧钟,在巡天盟军阵中回荡!
下一刻,无数道璀璨光柱如星河倒泻,自巡天盟阵法与战舰上迸发,铺天盖地轰向鹰愁涧的星盾光罩!
大战,终是全面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