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老宅的餐厅里,此刻像一座华丽的坟墓。水晶吊灯折射出冰冷刺目的光,照在每个人的脸上,都显出一种不自然的苍白。空气凝滞,仿佛连呼吸都需要耗费极大的力气。
陆砚秋站在那里,像一尊刚从极寒地狱归来的复仇之神。他周身散发出的寒意,比窗外凛冽的冬夜更甚。
他开口,声音不高,甚至有些低沉,但每一个字都像是沉重的实心铁球,裹挟着五年的积怨,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坎上,带着令人齿冷的回音:“阮软,”他念着她的名字,却比任何疾言厉色的咒骂更令人胆寒,“这五年,你顶着陆太太这个——你机关算尽、偷梁换柱得来的名头,在陆家这颗参天大树下,为自己,为阮家,捞够了实实在在的好处;在外人面前,你也演足了风光无限、夫妻恩爱的戏码......现在,这场荒诞的闹剧,是不是该彻底谢幕了?”
阮软的瞳孔在话音落下的瞬间,骤然紧缩成危险的针尖状,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无序地擂动,几乎要挣脱束缚,从喉咙里跳出来。她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强自稳住身形,指甲因为过度用力,早已深深陷进掌心的软肉里,留下几个月牙形的、渗着血丝的伤痕。他试图将话题引向那个唯一可能压制这场风暴的人,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刻意流露出被误解的委屈与脆弱:“阿砚,你......你今晚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又喝多了?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呀?爸爸......爸爸还坐在这里呢,”她求助般地,泪光盈盈地望向主位上面无表情的陆翰霆,声音带着哭腔,“我们是一家人啊,有什么话不能关起门来好好说?何必......何必说这些伤感情的话,让外人看了笑话......”她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周围垂手侍立、噤若寒蝉的佣人。
然而,陆砚秋根本不屑于她这套惯用的、转移视线的伎俩。他像是早已耗尽了最后一丝耐心,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残忍而冰冷的弧度,那笑容没有半分人类应有的温度,只有积攒了五年的、早已发酵成读写的恨意与极致的嘲讽。
“一家人?呵。”他轻嗤一声,如同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绝伦的笑话,笑声干涩刺耳,“那就让我们这位始终以家族利益为重的‘一家之主,’也好好听听,我们这个‘家’,这个建立在谎言和算计之上的‘家’,到底是怎么用最肮脏的手段拼凑起来的!”
他猛地向前倾身,那股常年居于权力顶峰、杀伐果断所蕴养出的强大压迫感,如同实质的海啸,排山倒海般向阮软碾压过去。他的目光如同两口即将喷发的火山,燃烧着地狱般的火焰,死死锁住阮软那张瞬间失去所有血色、连嘴唇都开始哆嗦的脸,一字一顿,声音清晰地像是要在每个人心上用烧红的烙铁刻下印记,又如同在为这桩丑陋的婚姻敲响最后的、绝望的丧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