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吉丽娜就那么一动不动地站在秦枫的别墅门口。
她维持着那个捂住屁股的姿势。
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从她脚边擦过,发出沙沙的轻响。
远处街道上,有车辆驶过的声音。
只有她,被隔绝在一个只有屈辱感在无限放大的空间里。
屁股上传来的感觉是那么的真实。
火辣辣的。
那阵痛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不是幻觉。
她,安吉丽娜·罗斯柴尔德,罗斯柴尔德家族最耀眼的明珠,
好莱坞的无冕女王,被一个男人当街扇了耳光。
不,那甚至不能称之为耳光。
是更轻蔑,更具侮辱性的动作。
如果这件事传出去,整个罗斯柴尔德家族都会沦为全世界的笑柄。
按照她的性格,按照她二十多年来所受的教育,她应该立刻启动所有能动用的力量。
她应该让这个敢于羞辱她的男人,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让他死,都算是最仁慈的结局。
可是……
为什么?
为什么她心里升起的,不是滔天的恨意?
为什么那股本该焚尽一切的怒火,在燃烧到顶点之后,
却转化为一种……一种让她自己都感到恐惧的兴奋?
那是一种灵魂都在战栗的快感。
一种前所未有的,让她陌生又着迷的感觉。
他打她时的眼神,再一次清晰地浮现在她的脑海。
那么的冰冷。
那么的蔑视。
在他的眼里,她引以为傲的美貌、足以让任何国家动容的家世、
无数人追捧的名望,都如同路边的尘埃,不值一提。
他根本没把她当成一个需要认真对待的对手。
他打她,就像是随手拍死一只在耳边嗡嗡作响的苍蝇。
这种被彻底无视、被绝对支配的感觉……是她从未体验过的。
她的一生,都在追求征服别人,都在享受别人对她的仰望和臣服。
但这一刻,她忽然发现,被一个强大到让她无法反抗的男人彻底征服,似乎……是另一种享受。
那个巴掌,不像是一个侮辱。
更像是一个烙印。
一个专属于他的,滚烫的,印在她身上的烙印。
这个荒唐又变态的念头,一旦产生,就如同疯长的藤蔓,
瞬间缠绕住了她的整个心脏,并且越收越紧,带来窒息般的快感。
“呵……”
安吉丽娜忽然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轻笑。
那笑声很低,从喉咙深处溢出,带着一丝颤音。
她缓缓放下手,指尖轻轻触碰着自己的臀部。
那动作,不像是在感受疼痛,反倒像是在回味。
“他打我了……”
她喃喃自语,那双纯净的蓝色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光芒。
远处的保姆车上,她的助理终于从极度的震惊中挣脱出来。
她看着自家小姐那诡异的姿态,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完了。
小姐疯了。
她再也顾不上什么规矩,猛地推开车门,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
“小姐!您没事吧?……天呐!”
助理看着安吉丽娜,吓得语无伦次,她想去扶安吉丽娜,手伸到一半又不敢碰。
“我们……我们要报警吗?不,我要立刻联系您的父亲!他怎么敢……他怎么敢对您动手!”
助理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在她看来,这已经是足以引发国际争端的天大事件。
“闭嘴。”
安吉丽娜的声音不大,甚至很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助理立刻噤声,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发抖。
安吉丽娜转过身,重新戴上墨镜,遮住了那双过于骇人的眼睛。
她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惯有的高傲与冷漠,只是那微微上扬的嘴角,显得有些诡异。
“回酒店。”她命令道。
“是……是。”
助理不敢多问,连忙跟在她身后,为她拉开车门。
回到车上,助理小心翼翼地从车载冰箱里拿出冰袋,用毛巾包好,递了过去。
“小姐,您敷一下吧。”
安吉丽娜没有接。
她只是看着车窗外,秦枫那栋别墅的轮廓在视野中慢慢变小,最终消失在转角。
车内一片死寂。
助理坐在对面,连呼吸都放轻了,她能感觉到,
自家小姐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比任何时候都更危险。
“小姐,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她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试探着问。
“还要继续……接触他吗?”
“当然。”
安吉丽娜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不带一丝犹豫。
“可是……他都动手打您了!”助理的声音无法控制地拔高,她完全无法理解。
“那又怎么样?”
安吉丽娜回头看了她一眼。
墨镜下的眼神让助理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冰冷的毒蛇盯住了,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
“你不懂。”
“这才刚刚开始。”
安吉丽娜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窗外。
她的计划,错得离谱。
她以为用名利可以诱惑他,用威胁可以逼迫他。
她把他当成了那些可以用常规手段攻略的,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普通男人。
但她错了。
他不是。
他是一头雄狮。
一头盘踞在自己领地里的,真正的百兽之王。
你不能用投喂的方式让他变得温顺,那只会让他觉得你可笑。
你也不能用鞭子和牢笼去激怒他,那只会让他将你撕成碎片。
你想接近他,只有一种方法。
那就是匍匐在他的脚下,收起你所有的爪牙,完完全全地向他展示你最柔软的肚皮,祈求他的垂怜。
龙葵的话,和秦枫的这一巴掌,让她彻底明白了这一点。
“从现在开始,放弃所有的小动作。”
安吉丽娜的声音冰冷而清晰,像是在下达一道不容置疑的军令。
“也别再试图去调查他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了。”
“那……那我们做什么?”助理彻底糊涂了。
安吉丽娜转回头,看着自己映在漆黑车窗上的脸,
看着那张脸上高傲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病态的,甚至带着几分自嘲的笑容。
“等。”
“等?”
“对,等他出门。”
“他去哪,我就跟到哪。他吃饭,我就在旁边的餐厅看着。他散步,我就在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
助理的嘴巴越张越大,脸上的表情从不解变成了惊恐。
“像个……跟踪狂?”
她用气声说出这三个字,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彻底颠覆。
“你可以这么理解。”
安吉丽娜无所谓地耸耸肩,姿态优雅,说出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
“我要让他习惯我的存在。”
“我要让他知道,无论他怎么对我,我都不会离开。”
“我要让他明白,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听话,最乖,最不会给他惹麻烦的女人。”
她要用最卑微的姿态,去博取那头雄狮的一丝垂青。
哪怕只是一个不耐烦的眼神。
助理张大了嘴,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正用一种近乎享受的表情,规划着如何像个变态一样去纠缠一个男人的老板。
她觉得,她这位高高在上的老板,可能是真的疯了。
而且疯得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