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火车上的时候,精神时时刻刻处于紧绷的状态,尤其是最后一晚,更是高度紧绷着精神。
现在完全放松精神下来,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没有人打扰,这一睡就睡到了下午。
张海楼最先从柔软的弹簧床上爬起来,抬手看了看手表。
去敲了敲张停离的门,一道刚睡醒,还带着一点沙哑的清冷声音从门内传出来。
“什么事。”
“停离姐,要出去吃饭吗。”
这次张停离没有在说话,只是传来走路的“哒哒”声。
门开了,张停离走了出来。
“走吧。”
张停离对吃的没有什么要求,任由张海楼带着她走到街头,到处找能吃饭的小店。
隔着很远,他们闻到一股奇异的味道,但是在这味道里还有霸道的香辣。
张海楼眼睛一亮,是没有吃过的东西,想试试。
张停离一看张海楼的脸色,就知道他那颗小脑袋瓜在想些什么。
这股味道的源头是一家卖粉的小店。
小店生意不错,店里的桌椅几乎都坐满了食客。
好在张海楼眼尖,找到一个很偏僻的角落,这里还有一个空位子。
两人刚刚坐下身来,店里的小二就过来了。
“二位吃些什么,”小二上来询问。
张停离没有说话,开口的是张海楼,“我看你家生意火爆,一定是有什么招牌特色的吧。”
“来两份你这儿的招牌。”
小二听张海楼说话的口音,一听不是本地人,“二位是外地来的吧。”
“本店的招牌是螺狮粉,是广西柳州那边的特色。”
“二位能吃辣吗。”
说起辣,张海楼又想起长沙那次吃粉的经历,他差点被辣死了。
他再也不想经历那种体验了。
张海楼是知道他停离姐能够吃辣的,所以,他道:“一份正常辣,一份微辣。”
“好嘞,你二位稍等。”
随后,店小二大声喊道:“两碗螺蛳粉,一份正常辣,一份微辣。”
没让张停离张海楼等多久,两碗冒着热气和香味的螺蛳粉被店小二端了上来。
“二位的螺蛳粉,请慢用。”
张海楼首先端了那碗辣油少的,剩下的一碗,那红的颜色,他看着就辣。
心惊胆战的吃下几口,不是很辣,还好,能够接受。
嗦完一碗粉,这时候,夕阳最后一丝金边被地平线吞掉,远处的树影成了模糊的黑团。
星星在深蓝色的幕布上眨起眼睛,天黑透了。
吃饱喝足,慢走在街道上,晚风习习,张海楼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回到住处,还没有开门。
张停离张海楼神色一变,里面有人,听声音不止一个,有好几个。
张停离取出隐藏在大腿内侧的匕首,张海楼拿出钥匙去开门。
里面的人显然也知道外面有人,有脚步声接近。
还未等张海楼开门,门就被从里面打开了。
开门的人是张海云。
双方人员见到对方,彼此都松了一口气。
张停离把匕首重新放回大腿内侧。
张海云见到张停离,仿佛见到了主心骨。
连忙侧身,让门外的两人进来。
进了里面,还有一个人,张海渊。
只不过张海渊的神色不太好,眼圈泛红,看样子是哭过。
张海渊看来人是张停离和张海楼,也几步走过来。
关上房门,张海云神情焦急。
张停离看见张海云和张海渊的样子,心脏一紧,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坏了,海琪姐这边出事了。
果然,下一刻,张海云说道:“停离姐,干娘出事了。”
张海云的声音,充满了担心和不安。
张海楼一听张海琪出事了,原本带笑的嘴角猛地顿住,像被按了暂停键,接着一点点往下垮。
眉毛先是下意识地往上挑了挑,像是没听清,随即眉头狠狠拧成一团,嘴唇抿的紧紧的。
张海楼深吸一口气。
“娘他怎么了,”张海楼问张海云,颤抖的声音,还是暴露了他的不平静。
张海云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说不出口。
还是张海渊最后开口:“停离姐海楼哥,你们还是跟我来看看吧。”
张海渊有节奏的敲了敲其中一间卧室,门被从里面打开。
张海湄打开门,就看见张停离。
小姑娘这下再也憋不住了,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一滴一滴往下砸。
张停离顾不上安慰伤心的小姑娘,几步走到床边。
张海楼是跟在张停离后一步的。
他看见,躺在床上,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如纸,唇上血色全无的张海琪。
张停离双眼紧紧盯着躺在床上的人,眼神里透露出几丝忧虑。
“海云,你来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张海云组织好语言,干娘中了莫云高在实验室里设下的毒气陷阱。
“我们在实验室里找到了那种毒气的资料,是一种产自德国的神经毒气。”
“这种神经毒气可以破坏血液中的肌理,从而让中毒的人以惊人的速度老化。”
“干娘的时间还有最后的两个月,要是两个月后我们找不到救干娘的办法,干娘会因为身体快速衰老而死。”
听完张海云的话,房间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张海楼眼眶倏地红了,明明没哭,眼角的纹路却因为用力憋着而微微发颤。
鼻子几不可擦地抽了一下,下颌线绷的死紧,眼神直勾勾的,像是突然被抽走了魂,只有微微颤抖的睫毛,暴露了了那瞬间的天旋地转。
张停离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连带着脸颊的肌肉都突突地跳着,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莫云高,又是莫云高,死了都不安生。
就那样捏断他的脖子,还真是便宜他了。
“她这样多久了,”张停离问。
张海云答:“干娘中毒后,一直没有醒过来。”
“海渊你去给我拿一个干净的碗来,”对着张海渊说完这句。
张停离转头看向崩溃的张海楼,“我的房间里,有一个手提箱,里面有一个隔层,放了解毒药粉。”
“就是你中毒时,我给你喝得那种,去拿来给我。”
张海楼张海渊听张停离的话,分别去取这两样东西。
两样东西齐了,张停离把药粉倒进碗里,用匕首划破自己的手掌。
鲜红的液体向下流到碗里,混合着白色的药粉。
大概放了半碗血,张停离收回放血的手,“张海楼,把碗里的东西喂给你干娘。”
张海云早在张停离放血的时候,就备好了急救箱。
“停离姐,我给你包扎。”
张停离把放血的那只手递给张海云,“明天一早,张海云你去买回厦门的火车票。”
“张海云,张海渊和张海湄你们回厦门,暂时不要告诉其他孩子张海琪的事情。”
“我和张海楼带着张海琪去先去长沙,找一个人。”
安排好后续事情,张停离不再说话。
满屋子的寂静,但是几人均是松了一口气。
还有救,只要有办法就好。
总比没有头绪,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那样乱窜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