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
林风的声音冰冷得如同九幽寒风,不带一丝感情。
噗嗤!
包裹着浓烈黑色气流的手刀,毫无阻碍地穿透了曹宝仓促间撑起的青色护体灵光。那灵光在黑色气流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脆弱,连一丝阻碍都没能形成。手刀精准无比地从曹宝的后心刺入,从前胸透出,指尖还带着一丝温热的血珠。
“呃……”
曹宝脸上的惊骇和难以置信彻底定格。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前那只被黑色气流包裹、滴血不沾的手掌,感受着体内的生机如同被狂风吹灭的烛火,迅速褪去。他至死也不明白,对方为何能快到如此地步?为何能无视落宝金钱的压制?为何那黑色气流如此恐怖,连他的仙体和元神都在瞬间冻结?
啪嗒。
那枚尚在空中嗡鸣的落宝金钱,随着曹宝生命的消逝和法力的溃散,瞬间失去了灵光,如同凡铁般掉落在尘埃里,发出一声轻响。
“师弟!!!”
萧升目眦欲裂,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恐惧瞬间压倒了所有杀意和贪婪!他看着林风那如同鬼魅的身影,看着曹宝瞬间毙命的惨状,哪里还敢停留?猛地一拍腰间的土黄色皮囊,一道浓郁的土黄色遁光瞬间裹住全身,就要施展他最擅长的土遁之术,钻入地下逃命!
“想走?”
林风冷哼一声,沾着曹宝心头精血的手掌猛地抽出,甚至懒得看倒下的尸体。左手五指张开,对着萧升遁光的方向凌空一抓!
这一次,是截然不同的力量!
纯净、炽烈、带着焚尽八荒的煌煌阳刚之气!先天阴阳二气中的阳气!一道凝练如实质的白炽火焰光束,如同从九天射下的阳光,后发先至,瞬间跨越空间,精准地轰击在萧升的土黄色遁光之上!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按上积雪!那土行遁光在阳炎光束面前,连一息都没能撑住,瞬间被洞穿、汽化!白炽的火焰光束余势不减,狠狠地贯入萧升的后背!
“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戛然而止。萧升的身体在炽白的阳炎中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随即整个人如同被投入炼钢炉的蜡像,瞬间融化、汽化!连一丝灰烬、一缕残魂都没有留下,彻底消失在天地间,只留下一股焦糊的、令人作呕的气味,在清新的草木灵雾中弥漫开来。
峰顶瞬间陷入死寂。
浓郁的草木灵气中,混杂着刺鼻的血腥味和焦糊味,显得格外诡异。曹宝的尸体倒在地上,胸前一个焦黑的大洞,眼神空洞地望着天空,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狞笑。萧升则彻底人间蒸发,仿佛从未存在过。只有那枚失去光泽的落宝金钱,静静地躺在沾血的尘土里,边缘的小翅膀微微颤动,却再无之前的神异。
林风站在原地,剧烈地喘息着。胸膛起伏不定,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甚至浮现出一抹不正常的红晕。强行催动尚未完全掌握的本命阴阳二气,连续施展超越极限的极速和杀招,再次牵动了翻天印留下的可怕伤势。一丝暗紫色的血迹,从他紧抿的嘴角缓缓溢出,滴落在玄色道袍上,洇开一小片更深的暗色。
他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左手掌心还残留着阳炎那焚灭万物的灼热感,仿佛连空气都在指尖燃烧;右手五指间,阴气那蚀骨销魂的冰冷触感尚未完全退去,指尖的血迹都凝结成了细小的冰晶。
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杀戮。没有犹豫,没有不适,只有一种冰冷的平静,以及一种掌握力量、决定他人生死的奇异悸动。他明白了,在这弱肉强食的洪荒,怜悯和犹豫只会让自己死无葬身之地。
他弯腰,用还残留着一丝阴气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拈起那枚掉落的落宝金钱。入手微沉,带着一种奇特的温凉,仿佛有生命一般。金钱表面布满玄奥古朴的纹路,两只小小的翅膀收拢着,此刻黯淡无光,如同凡物,却能感觉到其中蕴藏的磅礴潜力。
落宝金钱,终于到手了!
“历史正在改变。”他抹去嘴角的血,望向金鳌岛的方向,“这次,不会再重演了。”
林风将金钱紧紧攥在掌心,感受着那奇异的触感,心中却没有多少喜悦,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压力。他不再看地上的尸体和狼藉的峰顶,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和伤势,身形一晃,再次化作一道极其黯淡的金色流光,融入武夷山无边无际的灵雾与古木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只有那杯尚未饮下的云雾灵芽,还在石桌上冒着热气,碧莹莹的茶汤中,那丝阴寒气息渐渐散去,恢复了茶叶本身的清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
金鳌岛,碧游宫深处。
万顷碧波在宫殿下无声涌动,折射着天外混沌星河的微光,每一滴水珠都蕴含着大道至理。一株株巨大的青莲扎根于虚空,花瓣上流转着混沌气流,时而化作龙凤呈祥,时而化作星河运转,吞吐着鸿蒙紫气,摇曳生姿。这里是圣人的道场,大道伦音如同呼吸般起伏,融入每一缕空气、每一滴水珠,万古不变。
通天教主盘坐于九色道台之上,身影笼罩在淡淡的金光中,仿佛与整个碧游宫、与无垠的东海、与浩瀚的洪荒天地融为一体。他双眸微阖,似在神游太虚,参悟那冥冥中的天道轨迹,又似早已看透了世间万物的生灭沉浮。
忽然,他闭合的眼帘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并非睁眼,只是那覆盖诸天、洞察万界的无上圣念,如同平静湖面投入了一颗石子,泛起了微不可察的涟漪。
他的意念穿透了无尽空间,跨越了东海与武夷山的亿万里距离,瞬间落在了那座刚刚经历过杀戮的矮峰之巅。
画面清晰无比地映照在他的圣心之中:玄衣染血的青年,面对萧升曹宝“热情”的毒茶陷阱时的冷静;那快到超越凡俗理解的闪避,如同空间跳跃般的移动;左手阴气洞穿曹宝心脏时的狠辣,右手阳炎焚灭萧升形神时的决绝;最后,青年弯腰拾起那枚黯淡的落宝金钱,嘴角溢血,眼神冰冷而坚定,随即遁入山林消失。
整个杀戮过程,兔起鹘落,狠辣果决,却又透着一股与原本羽翼仙截然不同的、近乎冷酷的计算。那是一种不属于洪荒本土生灵的思维方式,带着一丝旁观者的清醒,又有着身处局中的狠厉。
通天教主古井无波的圣容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只是看到了一粒尘埃的飘动,一只蝼蚁的挣扎,一株草木的枯荣。
然而,在他那如同蕴含了诸天星辰生灭、万古时空流转的深邃眼眸最深处,在那超越了天道表象的至高维度里,一丝极其微弱、微弱到连天道本身都难以察觉的“涟漪”,如同投入绝对虚无中的一粒光尘,悄然扩散开来。
那是“定数”长河奔涌中,一个极其微小、却又真实存在的……拐点。
仿佛亘古不变、奔流向前的浩荡长河,在某一个微不足道的节点上,被一粒小小的、来自河岸的顽石,轻轻地、轻轻地磕碰了一下。水流依旧奔腾,方向未曾改变,但那被磕碰的点位,其内部的水流轨迹,却已产生了一丝无法预料的、属于“变数”的湍流。
这“湍流”是如此微弱,瞬间就被更大的定数洪流所掩盖、抚平,仿佛从未发生。
但圣人眼中,那一点“不同”,已然存在。
通天教主指尖的大道符文,依旧缓缓流转,碧游宫的混沌气流,依旧静静沉浮。他没有开口,没有动作,甚至没有再看武夷山方向一眼,仿佛刚才的圣念波动,只是错觉。
只有那株莲台,最中心的一片花瓣,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
洪荒依旧,天道如常。
但属于林风的故事,属于这只“变数”大鹏的命运,才刚刚开始。
金鳌岛的轮廓在翻涌的东海云雾中渐渐清晰,如同一头蛰伏的太古巨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