肺里火辣辣的疼,
她是废了...
应云川看见丝毫不顾形象的阮酥,看着狼狈,眼底却藏着星子般的鲜活劲儿。
他不由失笑出声。抬头向上望了望,眉眼下满是直白的揶揄,
“你的力气呢?你的手段呢?这可连一半都差的远呢,要不还是算了吧?”
他啧啧的摇头,似笑非笑的睨着她,眼角弯成浅钩。
阮酥连忙摇头,抬头向上看去,抓上一旁的扶手,借力起身,带着一腔孤勇。
“走,不到顶层非好汉。”
她今日非要上一上这观星楼。
看着前面少女扶着栏杆向上,倔强的背影下,应云川轻笑着,抬步跟了上去。
她那个世界的女子,都和她这般有趣?
明明累的不行,却还是倔着脸,丝毫不退让?倒是和那日在大殿被陛下逼迫的身影有些重叠了。
应云川自己都没发现,他与她在一起,弯起的唇角就没放下来过。
好不容易爬了一半,阮酥又一屁股坐了下去,说什么也起不来了,
她抬头气喘吁吁的望向应云川,眼底带着羡慕,
“你..你怎么体力这么好?”
相比他丝毫不乱的衣角,反观她,头发凌乱,丝丝缕缕的发丝贴在汗津津的脸上,整个人又疲惫又狼狈。
应云川触及她额头的湿发,犹豫一瞬,从袖中拿出巾帕递了过去,轻笑解释,
“我自跟着师傅观星,一个月起码有半个月在观星楼上,早已经习惯了。”
习惯成自然嘛...
难怪如此
这不能怪她狼狈,她又没天天爬,废物点也正常。
她也不矫情,接过他递来的巾帕随意的擦了两下。
巾帕倒是好闻,独有一股清冷的雪松气息,她下意识的放在鼻尖,多嗅了几下,是好闻,也不知熏的什么香,回头让望月给她也弄点。
应云川没想到她会如此,低眉垂眼间,耳朵红的像熟透的樱桃,嘴角噙上一抹羞赧的弧度,握拳干咳了几声,
她怎么如此...大胆?不知这举动会让男人产生些别的...
“还...还上去吗?”
他慌乱的找话,掩饰尴尬。
阮酥看了看高耸入云的台阶,又看向下面的路,咬了咬牙道,
“去!!”
这都走了一半了,还不如一鼓作气,直接说上去。
说着,下意识就将巾帕递了过去,阮酥瞬间一愣,反应过来刚想撤回来,就见应云川眼疾手快的立刻塞进了怀里。
额,她怎么忘了,那是她用过的,她应该洗干净了再还回去的。
她没有随身携带巾帕的习惯,以往都是望月拿着巾帕,她用完,就随手还给她了,
额,她现在要怎么不失尴尬向他要回?
她见应云川没说话,也不好冒然开口再要,只能心虚的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也许祈祷他也没发现不妥。
应云川浓密的睫下掩盖着眼底升起的燥,胸膛某处被抢来的东西仿似火炉一般,灼上他的身骨,
他呼吸停顿些许,掩去面上的异常,状似不经意的看了一眼呆愣的阮酥,
“怎么?不走吗?再不走天就要黑了。”
“走,走。走。”阮酥连声应答,跟着他的脚步走去。
少女脚下一个不注意,差点摔下去,
应云川眼疾手快的伸手扶了她一把,
指尖触到她衣袖的刹那,他浑身一僵,心底泛起一抹慌乱,快速收回了手。
“谢谢..”
阮酥惊恐的拍着胸口,看着深不见底的台阶,这要是摔下去,不死也是个残废了。
“嗯”应云川淡淡应了声,宽大袖袍下的指微微蜷了蜷,她纤细的手腕他一掌就能握住...
他深吸了一口气,跟着衣袖,再次攥上她的手腕,故作自然道,
“走吧,我扶着你走能快点,不然到晚上也上不去。”
阮酥一愣,动了动手腕却是没挣开,
她总觉得这样不太好。
但见应云川说的坦荡,面上也不见异常,想着他估计只是嫌自己走的慢,没有别的意思,这才点了点头,任由他牵着。
应云川目不斜视,维持着表面上的清冷孤傲,心里早就乱成一团麻。加快的心跳让他懊恼自己的逾矩。指尖却像是被烫到一般微微收紧。
另一边,
取回披风的望月看着空荡荡的的秋千,心里慌乱的在御花园找了好几遍阮酥。
又着急的跑向宫门口询问,知道姑娘没出宫门。心里才稍微松了口气。
没出宫就好,估计是哪里逛了,她得在陛下处理完政务之前找到她....,
....
等阮酥被应云川搀扶着走上最后一阶台阶的时,天已经黑了下来。
晴朗的夜空下,繁星密布格外璀璨。
今日是十五,月亮圆如银盘,煞是好看。
她不由的被这样的景象震撼到了,
对,是震撼,
在现代,人们每天忙忙碌碌,鲜少有空闲的时间,即使有也是翻手机,打游戏。
快节奏的生活下,头顶的星空,属于自然的美,似乎早就被人遗忘了。
现代的星不如这里的明亮,像蒙着一层雾气,灰沉沉的。
站在大周最高的楼宇上,一闪一闪的星星仿佛触手可及。阮酥忍不住举起手想伸手去触碰。
她又向下望去,万家灯火通明,星星点点的光,看得人心里暖暖的。
少女明亮的眸子比夜空的星还亮,他望着她唇角的笑,喉结不自觉的滚动,心里又软又涩,既贪恋这瞬间的明媚,又知道这笑不是他该觊觎的。
他看着她,忍不住的猜测,
她是不是也是喜欢这里,如果不在陛下身边,她是否也是愿意留在这里的?
想着,应云川不由的问出了声。
“你...你喜欢这里吗?”
阮酥用力的点点头,转头看向他,眼神亮晶晶的,
“喜欢,”她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星空,“真的很美。”
他说的不是星空,不是这观星楼,是这个世界,不属于她的世界,她是不是喜欢?
九死无生,
这几个字重重的压在他心上。他压下心头的悸动,静静的看着她。
如果送走了她,是不是他的命格就会改变...,可这一刻他竟动摇了,不想送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