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遗舟四人借助那件得自天外天废墟的隐匿斗篷,掩盖了自身气息,在焦土与废墟间艰难穿行。他们不敢靠近任何可能有幽冥教徒活动的区域,最终在距离镇南关百里之外的一处偏僻山坳中,找到了一座半坍塌的山神庙。
庙宇早已荒废,神像倾颓,蛛网遍布,但胜在隐蔽。四人进入庙中,用碎石勉强堵住入口,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必须尽快恢复伤势。”陈遗舟声音沙哑,取出身上所有剩余的疗伤丹药,分给众人。这些丹药大多品阶不高,对于他们如今的伤势而言,效果有限,但已是眼下唯一的选择。
他盘膝坐下,尝试运转混沌灯墟。灯墟黯淡,如同风中残烛,吸收外界灵气的速度慢得令人发指。人间界的灵气虽比天外天温和,但经历了连番大战与空间穿梭,他的身体和神魂都达到了极限,恢复起来异常艰难。
琉璃、石猛、木渊的情况同样不容乐观。琉璃幻狐血脉透支,石猛气血亏空,木渊土行本源受损。三人服下丹药后,也立刻进入入定状态,全力疗伤。
庙宇内陷入了死寂,只有微弱的灵气波动和几人粗重的呼吸声。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数个时辰,或许是一整天。陈遗舟从深沉的入定中缓缓苏醒,体内的混沌之力恢复了一成左右,虽然依旧杯水车薪,但至少稳住了伤势不再恶化,神魂的刺痛感也减轻了不少。他睁开眼,发现琉璃三人仍在入定中,气息比之前平稳了一些。
他不敢大意,悄然释放出一缕微弱的神识,如同触角般探出山神庙,警惕地感知着外界的动静。
山坳外,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焦土的呜咽声。远处镇南关方向,偶尔有零星的术法光芒和隐约的轰鸣传来,显示着那里的战斗并未完全停歇。
他的神识小心翼翼地向外延伸,试图收集更多的信息。
就在他的神识扫过山坳入口处一片茂密的枯草丛时,突然,他感知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带着一丝熟悉气息的能量波动!
那气息……带着一种浩然正气与兵家煞气结合的特质,虽然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但陈遗舟绝不会认错——是魏破虏?!或者是他麾下心灯学府弟子的气息!
陈遗舟心中一动,立刻收敛所有气息,示意刚刚苏醒的琉璃三人保持安静,他自己则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潜出庙宇,朝着那丝波动传来的方向摸去。
在枯草丛深处,一块巨石的阴影下,他找到了波动的来源——一枚被刻意掩埋、只有指甲盖大小、材质特殊的金属符牌。符牌之上,刻着一个简化的灯盏图案,以及一个微型的“魏”字。
正是心灯学府核心弟子,或者说魏破虏直属部下的身份令牌!
令牌之上,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神念印记,似乎是在仓促间留下的。
陈遗舟立刻将神识沉入那丝神念印记之中。
一段断断续续、充满焦急与决绝的信息,涌入他的脑海:
“……幽冥教主力围攻学宫……微尘阵能量将尽……齐先生归来,重伤……率众死守……急需援手……若见令者,速往……据此向东八百里……落霞山……有……秘密传送阵……可直通学宫外围……慎用……有叛徒……”
信息到此戛然而止,那丝神念也彻底消散。
陈遗舟握着这枚冰冷的符牌,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学宫危在旦夕!齐先生竟然归来了,但身负重伤!微尘阵能量将尽!还有叛徒!
每一个消息都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头。
落霞山,秘密传送阵……这是魏破虏在绝境中留下的后手,也是唯一可能快速驰援学宫的希望!
他立刻返回山神庙,将情况告知琉璃三人。
“什么?学宫快守不住了?齐先生重伤?”琉璃闻言,俏脸瞬间失去血色。石猛和木渊也是拳头紧握,眼中喷薄着怒火。
“我们必须立刻去落霞山!”陈遗舟斩钉截铁地说道。虽然他们此刻状态极差,但学宫危在旦夕,每耽搁一刻,便多一分沦陷的危险!
“可是……我们的伤势……”琉璃担忧地看向陈遗舟。
“顾不了那么多了!”陈遗舟眼神决然,“路上再想办法恢复。落霞山据此八百里,我们必须以最快速度赶过去!”
他看了一眼手中那枚符牌,又补充道:“魏破虏提到有叛徒,此行必须万分小心,不能暴露行踪。”
当下,四人不再犹豫,强压下伤势,再次披上那件隐匿斗篷,如同四道阴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山神庙,朝着东方,落霞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们的身影消失在焦土与暮色之中,而远在数千里外,被幽冥大军重重围困的稷下学宫旧址,此刻正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压力。两仪微尘阵形成的微光界域在无数幽冥法术的轰击下,如同暴风雨中的孤灯,明灭不定。
烽火连城,救援之路,注定布满荆棘与血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