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冰涧的奇遇,如同为陈遗舟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修为突破至燃芯中期,灯焰质变,肉身经过地脉寒气的千锤百炼,更是强韧了数倍不止。如今的他,气血奔涌如大江,筋骨轰鸣似雷音,举手投足间都蕴含着远超同阶的力量。
然而,力量的增长并非一蹴而就就能完美掌控。他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实战,来磨合新增的力量,锤炼那已初具雏形、却仍需打磨的拳意,并将肉身之力与灯焰、神识彻底融会贯通。
机会很快便来了。
这一日,陈遗舟刚从寒冰涧修炼归来,正在客院调息,巩固境界。忽然,院外传来一阵喧哗吵闹之声,其间夹杂着王峰愤怒的呵斥和环儿带着哭腔的争辩。
陈遗舟眉头一皱,起身推门而出。
只见院门外,王峰和几名林家护卫正与另一伙人对峙。那伙人同样穿着护卫服饰,但样式与林家不同,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瘦、面色倨傲、眼神阴鸷的青年,其气息赫然也是燃芯中期,却带着一股令人不适的浮夸和戾气。
“张浚!你们张家的人闯我林府客院,还想强抢丫鬟?真当我林家无人了吗?!”王峰脸色铁青,手握刀柄,怒视那阴鸷青年。
那名叫张浚的青年嗤笑一声,用折扇指了指躲在王峰身后、吓得瑟瑟发抖的环儿:“王头领,话别说得那么难听。不过是这丫头不长眼,冲撞了我家少爷的贵客,打碎了贵客带来的灵玉瓶。我家少爷心善,不与她计较,只需她过去磕头赔罪,伺候几日便罢。怎么?林家连这点规矩都不懂?”
“你放屁!”环儿气得小脸通红,带着哭腔喊道,“明明是他故意撞过来的!那瓶子根本就是假的!”
“哼!贱婢还敢狡辩!”张浚眼神一厉,身后几名张家护卫立刻上前一步,气势汹汹。
王峰和林家护卫也毫不退让,双方剑拔弩张,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陈遗舟听明白了。又是张家人来找茬,这次竟直接欺上门来,目标似乎是环儿,或者……是想通过环儿来打林清漪的脸面?
他目光扫过那张浚,此人气息虽也是燃芯中期,却虚浮不稳,显然是靠药物强行提升,根基远不如自己扎实。但其身后两名一直沉默不语的老者,却让他心生警惕——那两人气息深沉内敛,竟是燃芯后期的高手,应是张浚的保镖。
看来,今日之事难以善了。
陈遗舟缓步上前,走到王峰身边,平静地看着张浚:“阁下何人?在此喧哗所谓何事?”
张浚斜睨了他一眼,见其衣着普通,气息不显(陈遗舟刻意收敛),顿时露出轻蔑之色:“哪里来的野小子?也配过问爷的事?滚开!”
王峰连忙低声道:“陈公子,此事与你无关,莫要插手……”他担心陈遗舟吃亏。
陈遗舟却摆了摆手,目光依旧看着张浚,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此乃林府客院,我是林家客人。阁下在此闹事,惊扰于我,如何与我无关?”
张浚被他那平静的眼神看得有些莫名心悸,但旋即恼羞成怒,折扇一指:“好!既然你非要强出头,那就连你一块教训!给我拿下!”
他身后那两名燃芯后期的老者身形一动,如同鬼魅般扑向陈遗舟,一人出爪抓向他肩膀,一人并指点向他丹田,速度快得惊人,招式狠辣,竟是打算直接废掉他!
王峰脸色大变,想要阻拦已是不及!
然而,面对两名燃芯后期高手的夹击,陈遗舟却不闪不避,甚至眼神都没有丝毫波动。
就在那凌厉爪风指劲即将临体的刹那——
他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是简简单单地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踏出,地皮微震,整个人的气势骤然一变!仿佛一座沉眠的火山骤然苏醒!磅礴的气血之力轰然爆发,与识海中那冰蓝乳白交织的灯焰瞬间共鸣!
他右手握拳,手臂之上肌肉如同虬龙般贲起,皮肤隐隐泛起玉石光泽,那丝凝聚了无数磨练、融合了灯焰之力与万千道烬意境的拳意骤然爆发!
拳未出,意先至!
一股一往无前、破尽万法的凌厉意志,如同无形巨锤,狠狠砸向那两名老者的心神!
两名老者脸色骤变!他们只觉得眼前这看似普通的少年仿佛瞬间化作了一头择人而噬的洪荒凶兽,那股纯粹的、凝练到极致的拳意竟让他们神魂刺痛,动作不由慢了半分!
就是这瞬息之间的迟滞!
陈遗舟的拳头后发先至!
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依旧是那记简单到极致的直拳!但这一拳,凝聚了他燃芯中期的全部修为、经过寒冰涧淬炼的强悍体魄、以及那无坚不摧的拳意!
拳锋所过之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低沉呜咽,隐隐有冰蓝与乳白的光晕流转!
砰!砰!
两声沉闷如击败革的巨响几乎同时响起!
那两名燃芯后期的老者,竟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一人手掌扭曲变形,显然指骨尽碎!另一人胸口塌陷,狂喷鲜血,重重摔倒在地,挣扎难起!
一拳!重创两名燃芯后期!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缓缓收拳而立的少年。
王峰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环儿忘了哭泣,眼睛瞪得溜圆。
那张浚更是如同见了鬼一般,脸色煞白,手中的折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浑身抖得如同筛糠,连连后退,语无伦次:“你……你……怎么可能?!”
陈遗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胸腔中气血微微翻腾,但眼神却愈发锐利明亮。这一拳,酣畅淋漓!将他新增的力量宣泄得淋漓尽致,对拳意的领悟又深了一层!
他目光转向吓破胆的张浚,一步步向前走去。
“你……你想干什么?!我……我可是张家的人!我叔祖是张……”张浚色厉内荏地尖叫,步步后退。
陈遗舟根本懒得听他废话,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他面前,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如同拎小鸡般将他提了起来!
“呃……放……放开我……”张浚双腿乱蹬,满脸惊恐,窒息使得他眼球凸出。
“回去告诉指使你的人。”陈遗舟声音冰冷,如同寒冰涧的寒气,“林家,不是你们能随意撒野的地方。若再有下次,断的就不只是几根骨头了。”
说完,他随手一扔,如同丢弃垃圾般将张浚扔出丈远,摔得七荤八素,狼狈不堪。
张浚带来的那些护卫早已吓破了胆,连忙连滚爬爬地扶起受伤的老者和张浚,仓皇逃窜,连句狠话都不敢留下。
院门外,只剩下林府众人,以及那个傲然而立的布衣少年。
夕阳的余晖洒落在他的身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边。身影并不高大,却给人一种如同山岳般不可撼动的感觉。
王峰深吸一口气,带着众护卫,对着陈遗舟深深一揖,语气充满了由衷的敬佩和感激:“陈公子……今日之恩,林家没齿难忘!”
环儿也跑过来,小脸上满是崇拜和激动:“陈公子!你太厉害了!一拳就把那些坏蛋打跑了!”
陈遗舟摆了摆手,气息已然平复:“分内之事,不必客气。”
他看向那张家人逃离的方向,目光深邃。
经此一事,他与张家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但也向林家,向这金堰城,初步展露了他的锋芒和价值。
拳头不硬,道理不通。
今日,他的拳意,才算真正初成!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金堰城的波澜,似乎才刚刚掀起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