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部尚书府外。
“大胆,你们是何人?竟敢在尚书府外喧闹。再不离去,休怪我动手!”红玉站在门口,叉腰骂道。
“你这嬷嬷是不是老糊涂了?竟然连新任兵部尚书也不认识?”
“就是,石尚书马上要搬入此地,你等江虎的老奴,还不速速让路?”
“别跟这妇人废话,我们直接进去。”来人吵吵嚷嚷,正要挤入大门。
“砰”红玉抬脚,一脚踢飞了冲在最前的一人。“胡言乱语,要是敢扰了老爷清静,下一招便要汝等性命。”
“江虎已被免冠,你这嬷嬷狗胆包天,竟敢动石尚书的家仆。”“来人!跟我上。”众家仆冲上前来,准备给红玉颜色瞧瞧。
“哼,不自量力。”红玉从大门石狮嘴中取出两柄短棍,与来人缠斗,家仆并非习武之人,仅凭双拳两腿,如何是红玉的对手。
几个回合下来,门外台阶和地板上,已经躺了十几个满地打滚的家仆,各个疼的龇牙咧嘴,无法起身。
“若再要生事,下一次,便让你们都回不去。”说罢,红玉整了整衣物,正要转身入门。
一阵整齐的步伐声和马鸣嘶吼声传来,红玉吃了一惊,回头望去。
“红将军好身手。欺负家奴不算本事,我这队人马,红将军可能打过?”一人骑着高头大马走上前。
红玉定睛一看,来人并非别人,而是江虎亲卫,石磊。
“石将军,这是何意?莫不成,要鸠占鹊巢、喧宾夺主?”红玉昂首不让、横眉冷对。
“红将军言重,我等皆是兵将出身,自然以服从为天职。今日前来,乃是奉国公之命,行尚书之职。红将军若是不信,且先看看这诏书。”说罢,一兵士双手捧着金丝镶边的诏书,走上大门台阶。
红玉看着这卷似有千斤重的诏书,嘴角抽动了一阵,她当然知道这是何意,双手颤抖的接过,展开看了起来。不一会儿,两道泪痕从眼角滑下。
“红将军,可还有疑问?”石磊骑着马,居高临下的看着。
“石…石尚书,容我进去禀报一声。”红玉如被抽走了精气一般,缓缓转身,摇着头大声说道,“国公昏庸,大秦危矣!”
“竟敢质疑国公诏谕!”一名兵士想上前阻止。
“诶,不必。这尚书府已是囊中之物,不急。我们可以慢慢等。”
屋内,红玉把情况一五一十的向江虎禀明。
“咳咳咳…”江虎一时气血翻腾,用力咳嗽几声。
“老爷,您要保重身体啊。”秀兰见状,赶忙在一旁端茶递盆,生怕江虎有闪失。“老爷,您身体尚未痊愈,万不可大动肝火…”
“罢了,既是国公御令,我等如何敢忤逆。我江某一生,战功赫赫,为大秦两世立下多少功劳。如今却落得免冠归去的结局,此皆天意。”江虎摇摇头,悲从中来。
“这石磊,平日对老爷甚是恭敬,未曾想小人得志,如今这般嘴脸。老爷,您平日旧部甚多,若是振臂一挥,追随老爷者众,如何还怕他一个小小亲卫?”红玉愤愤不平。
“红玉,不可造次。此番伤重,无法领兵,换帅本是常理。只是,孟副将原本是更适合的人选,不知国公因何考虑,让石磊担此重任。大秦,怕是有难了。”
“那我去通知孟明,让他来与老爷共同商议,上书国公?如若不行,对付石磊,我等亦可…”红玉做了个杀头的动作。
“万万不可,石磊乃新任尚书,若是有事,我等难逃罪责。况且,我最担心的是月儿,她如今还在月台内,也不知何时能平安归来。现在对石磊发难,恐国公对月儿不利。”
“大小姐吉人天相,一定会平安无事。”秀兰赶紧安慰,“再说,姑爷足智多谋,有他陪同,大小姐早晚会归来。”
“嗯,借你吉言。”江虎宽慰不少。
屋外又响起嘈杂声,石磊带着兵士和家仆,浩浩荡荡走到内屋。
“见过江大人。敢问大人,何时动身?”石磊浅浅作揖,站直身道。
“石尚书莫慌。常言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尚书之位,没有那么容易。”
“若是江大人行动不便,我等愿意协助。”石磊并不在意。
“不劳石尚书费心,我等谨遵国公诏令,即刻动身!石磊,看在你我共事多年的情谊上,离别之前,有几句话要说于你听。”
“江大人,我等洗耳恭听。”石磊双手背在身后。
“其一,为人。石尚书胆略过人,有勇有谋,乃我朝肱骨之臣,切记莫要益利熏心,若能以家国为重,今后必能成就一番事业。”
石磊听后,沉默不语。
“其二,为事。此次伐郑败北,事出蹊跷。若国公命再出,切记万般小心。我等险些命丧于郊野,何况新帅?若无把握,定要找陆太傅问计,方能保证无虞。”
“陆太傅已是大人家眷,如此举亲,不怕授人话柄?”
“举亲不避嫌,陆思云乃超越世人之奇才,若拿不定主意,请教于他,必有益处。沙场兹事重大,人命关天,更应多多斟酌。”江虎语重心长。
“我知道了,大人可还有吩咐?”
“若说还有,便是祝福了。望我大秦长运,国泰民安,世间再无纷争。”说罢,看着庭院无比熟悉的花草玉石,掩面抽泣。
“老爷…保重身体…”红玉、秀兰等一众家眷,看见江虎垂泪,也默默哭泣起来。家道中落,江虎免冠归去,宅院易主,江汐月二人身陷月台,归期杳杳,往日的热闹早已不再,庭院中物是人非,已经站满了新主人的家仆,虎视眈眈。
“收拾好行装,走吧。”江虎说道,尚在恢复的身体,遭此打击,更加如风中烛火,摇曳不定,随时怕会熄灭。
“老爷,那些奇花异草、珍奇玉石,如何处置?”红玉问道。
“都留给石尚书,就当贺礼了。咳咳…”
“谢过江大人,恭送!”石磊抱拳。
院落内,一人急急的走进来。
“江尚书!副将来迟。”孟明跑过来,帮忙搀扶着江虎。
“孟明,日后你便追随石尚书,继续为大秦开疆扩土。”江虎感慨,紧紧握着孟明双手。
“属下只认得江尚书,不曾知道什么石尚书。”说罢,孟明回头看着石磊,眼神充满蔑视与不屑。
“休得胡言,此事乃国公定夺。我已老去,未战死沙场,能安然回归故里,已是上天护佑,何敢他求。”
“属下愿誓死追随江尚书!”孟明执意。
江虎缓缓拿出腰间匕首。
“孟明,今日用此匕首斩断你我二人旧情,今后跟随石尚书,继续为大秦征战。你可听到?”
“大人…”孟明嘴角抽动着,眼眶红了大半。
“你可听清了?”
“属下…遵命!”
江虎欣慰的点点头,红玉也报以赞许的目光,随后搀扶着步履蹒跚的江虎。秀兰指挥家眷整理行囊,一众几十人,脚下似有泥淖,拖着沉重的步伐,缓缓离开府院,离开那无比熟悉的一草一木。
“恭送!”身后,石磊带着家眷,脸上洋溢着胜利者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