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生之河的漩涡如同一张由无数痛苦面孔编织的巨口,爆发出恐怖的吸力!岸边的碎石、尘埃,甚至弥漫的能量,都被疯狂扯向河心!凌邪与白清薇身形不稳,眼看就要被拖入那蕴含着净化与迷失之力的漆黑河水中!
“定!”
凌邪低喝一声,周身混沌法则领域瞬间张开!并非硬抗那股吸力,而是以自身法则强行干涉、扭曲了身周小范围内的空间结构,如同在激流中钉下了一根无形的楔子,将两人牢牢固定在岸边。灰蒙蒙的混沌气韵流转,将那无形的撕扯力层层化解。
白清薇脸色发白,紧紧靠在凌邪身侧,玉尺清光全力绽放,辅助稳定身形。
那面孔漩涡似乎因吞噬失败而发出一阵无声的咆哮,吸力更增,河面剧烈翻腾,更多的痛苦虚影从中浮现、挣扎。
“前辈,这河……”白清薇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这河流的力量超乎想象。
凌邪目光沉静,混沌雷瞳急速分析着河流的能量构成与那漩涡的核心。他发现,这漩涡的力量虽然强大,但其根源并非主动攻击,更像是一种……本能的自卫,或者说,是对某种“异常”的排斥。而他和白清薇这两个身负混沌与清正气息的活人,在此地便是最大的“异常”。
强行渡河,即便能成功,也必然动静极大,立刻就会引来对岸那些虎视眈眈的身影。
他的目光扫向河面,突然定格在漩涡侧上方,距离岸边约十丈处。那里,在翻涌的黑水与白光之间,隐约有一段残破的石桥桥墩露出水面,虽然大部分桥身已然断裂、沉没,但几个突出的石墩似乎形成了一条极其危险、却可能绕过漩涡中心的路径。
“跟我来!”
凌邪当机立断,收敛领域,不再与漩涡的吸力硬抗,而是借着那股拉扯之力,身形如同毫无重量的柳絮,顺势朝着第一个残破桥墩飘去!同时,他反手拉住白清薇,将她也带离了岸边。
这举动极其冒险,如同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便会坠入河中,万劫不复。
两人身形在恐怖的吸力中飘摇,精准地落在了第一个湿滑的桥墩上。桥墩不大,仅能容一人站立。脚下传来刺骨的冰寒与强烈的迷失感,仿佛有无数声音在耳边呓语,催促他们放弃抵抗,融入河流。
对岸迷雾中,那几道冰冷的身影似乎动了一下,锁定的气息更加凌厉,但并未立刻出手,似乎在观察,又像是在等待他们自行失足。
凌邪无视下方的漩涡与对岸的威胁,混沌雷瞳锁定下一个桥墩的位置与落点。
“走!”
他再次借力,身形在吸力与自身力量的微妙平衡中,如同鬼魅般掠向第二个桥墩。白清薇紧咬牙关,将身法催动到极致,紧随其后。
就这样,两人凭借着凌邪对力量的精妙掌控和对时机的精准把握,在恐怖的往生河漩涡边缘,沿着那条几乎不存在的残桥路径,惊险万分地向前跳跃。
每一次落足,都感觉神魂仿佛要被桥墩中蕴含的轮回之力剥离;每一次腾空,都如同在深渊上空走钢丝。白清薇几次都感觉脚下一滑,险些坠入河中,都被凌邪及时以混沌之气拉回。
终于,在经历了十几次生死一线的跳跃后,两人落在了最靠近对岸的一个巨大桥墩上。只需最后一次飞跃,便可踏上对岸的土地。
然而,就在凌邪准备进行最后冲刺的瞬间——
“咚!”
一声沉闷、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巨响,猛地从脚下的桥墩传来!整个残存的桥体都在剧烈震动!
哗啦啦——
桥墩周围的黑水猛地向两边分开,一具庞大无比、身披残破锈蚀铠甲、手持一柄断裂巨斧的青铜骨骸,缓缓从河底站了起来!它眼眶中燃烧着两团幽蓝色的、没有任何情感波动的魂火,周身散发着古老、厚重、堪比法则境巅峰的恐怖威压!
这具青铜骨骸,仿佛是这座古桥曾经的守护者,沉寂了无尽岁月,此刻被闯入者惊醒!
它那空洞的眼眶“看”向凌邪和白清薇,断裂的巨斧缓缓抬起,锁定两人,一股无形的、仿佛能斩断前世今生的凌厉杀意,瞬间笼罩而下!
前有守桥古骸拦路,后有往生漩涡吞噬,对岸更有不明强敌环伺!
瞬间,他们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杀之局!
凌邪眼神冰冷到了极点,将白清薇护在身后,周身混沌之气不再掩饰,轰然爆发!左眼雷瞳之中,混沌生灭,右眼深处,那缕至阳金光也蓄势待发。
《噬天魔神诀》在体内无声咆哮,刚刚熔炼的多种顶尖力量开始沸腾。
他知道,已无退路,唯有一战!
在这轮回殿的古老禁区,在这往生河的尽头,他必须斩开这具守桥之骸,才能继续前进,去寻找那个他必须找到的人。
凌邪一步踏出,脚下桥墩裂纹蔓延,声音如同寒冰撞击,响彻河岸:
“挡我者,死。”